28读书 » 其他 » 尼采·叔本华哲学经典合集 » 第九十七章《快乐的知识》(7)

第九十七章《快乐的知识》(7)(10 / 13)

以前的哲学家们都畏惧人的感官,或许我们健忘,已将这种畏惧抛诸脑后了?如今,所有的人都是感官主义者,而我们正是当今和未来的哲学思想代表呢,这并不单纯根据理论,而是经过实际证明导引出来的结果。反之,以前的哲学家认为,感官会诱使他们走出自己“理想”的冷静领域,步入危险的南方岛屿,故而,害怕他们的哲学家德行,会像见了阳光的雪一般,融化了。

“耳朵里的封蜡”几乎可谓当时哲学的写照,生命是乐章,而真正的哲学家却不再聆听,他弃绝了生命的乐章,古老的哲学迷信总认为,所有的音乐全是女妖塞壬(13)的歌声。此刻,我们应该以相反的态度来判断,披着冷静苍白外衣的“理想”其实就是比感官更加厉害的诱惑。他们一向以哲学家的“血液”为生,而将自己的感觉、甚至心灵消耗殆尽。

因此,那些前代哲学家却是没有心肝的,以哲学立场来研究思考是一种吸血行为。即使是斯宾诺莎,你们看他,难道不曾感到有一种深刻、难以理解而不安定的印象吗?诸君不见在此地上演的戏剧不是愈来愈苍白吗?精神净化之举总是太过理想地出现在世人面前。难道你们没有想到某些长期隐藏在背后的吸血鬼,起初找某个感官下手,事毕则一走了之,留下的只是一堆白骨?

实际上,我所指的,就是哲学的范畴、公式和措辞而已。如果我说斯宾诺莎到头来只剩下白骨一堆,各位会原谅我吗?而当他被吸得一滴血都不剩之后,还谈什么爱,什么神?

总而言之,所有哲学上的理想主义多少都有点像疾病,这和柏拉图的情况相仿,没有细心的丰盈和危险的健康,恐惧过分有力的感官,以及苏格拉底的智慧。

或许是因为我们现代人不够健全,不能要求自己怀着柏拉图的理想主义,而我们之所以不畏惧感官,又是因为什么?

373“科学”的偏见

根据阶级区分的法则,中等阶级知识分子中有学问的人,对真正重大的问题都不屑一顾,就连疑窦之处也懒得去看一眼。但是,他们的勇气和前途也没有那么远大,最重要的是,他们因需要才成为探索者,至于内在的参与和着手的方式都大而化小,恐惧和希望之情也很快冷却。

举个例子,英国哲学家斯宾塞之所以如此热衷于倡导自己独创的学说,并为自己绘就一幅充满希望、无限美好的天空,还有他所梦想的“利己与利他主义”达成和解,是因为以上这些令人不快的事都源自斯宾塞式的人道主义。但是,在我们看来,这些都应唾弃,连根拔除!事实上,在别人眼中,斯宾塞所设想的最高希望,只不过是一项惹人生厌的可能、一项难以预见的疑问……

这个道理和许多唯物主义的自然科学家所笃信的信念一样,都以为一定存在一个对人类思想和价值观念具有相同意义与节度的世界,一个“真理的世界”,我们完全可以借助微不足道的人类理性的助力达到这种世界。

什么?难道大家真的希望将生活降低到和简易计算器一般的模式,成为一个闭门造车、不问世事的数学家?毕竟我们不该试图剥夺含混不清的角色的生存权利,良好的审美能力自会阻止它,这种对一切事物都抱有敬意的审美能力,出乎大家意料之外。

对世界的解说,只有在各位自己的立场上才是正确的,也只有这样,探索和研究工作才能以科学的方式前行,在这种解说之中,算数、计算、称重、目测和手测等,是仅有的探究方法。这种方法,纵然不刻板愚昧,也未免有天真草率的嫌疑。

反之,不也很有可能吗?生存的最表面、最外在的特质、最显而易见的具体化,是否能最先得到理解?各位所了解的“科学化”的世界诠释方式,也可能是最愚昧的,是所有诠释方式中最不重要的。我这么说,是为了向我那些搞机械的朋友证明,今日虽然他们最爱与哲学家融洽地交谈,绝对相信机械是一切生存结构的基础、是最首要和最终极的指导法规,但是机械世界也必然是一个毫无意义的世界!

如果我们以如何计算、如何使乐符公式化的方法,来衡量一篇乐章的价值,我们怎能体会、了解、品鉴其优劣呢?这种“科学的”音乐评估,多么让人厌恶!如此一来,我们绝对无法从中发现真正的“音乐”了!

374我们的新“无限”

无论存在的视点延伸多远,不论它还有没有别的视点,更不论我们的生存还有没有解释或“感觉”,都不会变成“荒诞不经”的;再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人的所有生存境遇,不见得都需要解释,奢望得到对这些问题正确适当的提问,即使是最勤快、最仔细的分析家和最善于思考的学者,都未必能提出恰当的提问,也很难给出正确的答案,分析过程中,人类必会目睹未来的知识形式,也只是能看见这一形式而已。

我们无法看见角落是什么情景,想要得知别人的知识是什么样子,别人的视点和角度怎么运作,只是一种希望实现的好奇心。譬如,哪种生命能使时间倒流,能顺意地操纵时光前进或后退?果真如此,就需有另一种生命的方向和另一种因果观念。不过,至少目前我们与那个荒唐的隐蔽角落相隔甚远。

反之,世界在我们眼中已再度变得无限广大,这样一来,我们便不能取消对世界无限可能的诠释。然而,那巨大的恐惧感再度攫住我们,谁想仍旧将这不可知的旧世界怪物奉为神明呢?又有谁会拿未来的“未知事物”当作“未知之人”来崇拜呢?在这种未知而又如此邪恶、愚昧的诠释中,包含了多少可能的强烈诠释?这些合乎人性的诠释,太人性了……

375为何我们近似享乐主义

现代人对最后判决都小心翼翼的,怀疑的心态是基于每一坚强信仰中包含的良心的魅力和诡计,即使在任何一个绝对的“是”与“否”的情况下,也不例外。

这该怎么解释呢?或许各位能从一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小孩身上看出理想幻灭后的状态。但是,各位还可以在另一个较好的例子中看到:一个原本终日在角落流连徘徊的人的好奇心受到蔽塞气氛的影响,变得沮丧不振,后来却在与角落形成强烈对比的开阔广大的世界中,发现到一片沃土。

因此,产生了一种接近享乐主义的倾向,想追寻知识,又并未丧失发掘事物可疑方面的眼光;既对一些浮华不实的道德言行憎恶,同时也坚持一份拒绝所有粗陋生硬的比较心态的个性,并且还引以为傲。

另外,在轻率的追逐冲动中,疾驰的骑士具有的松弛和自制兼顾的品性,也令我们骄傲,和过去一样,此刻我们仿佛骑在一匹性情激烈疯狂的战马上,稍有差池,严重的危险将不可避免……

376缓慢宁静的日子

艺术家和从事创作工作的人,都这么认为:他们对生命中的每一个章节,由创作一个作品形成的一个章节,无不深具信心,此刻终于功德圆满。他们也抱着“我们早有准备”的心态,耐心地随时接受死神的降临,这并非生命枯竭的征候,而是一种金秋温煦阳光的表现。这份特质在作品本身与作品的成熟度中,总比创作者来得迟缓,生命的步调从渐趋缓慢到日渐沉重,带着浓密的芳郁潺潺流动,流入永恒的宁静,也流入永恒的信念……

377无家可归的人

今天的欧洲人当中,有些可以算得上是“无家可归者”,在我的记忆深处,十分怀念他们。他们命运坎坷,一生潦倒,若能为他们设计一个安慰的激励,则是聪明之举,但是这样又有什么用呢?我们期待未来,又怎能安坐家中空等?

在这个脆弱衰颓的过渡期,排斥所有的理想能够使我们得到暂时的舒适和安逸,至于“现实”问题,我们也不认为耐心地等待就会有结果。承载我们的冰层,已然变得极薄,和风吹拂,我们这些无家可归者,将打破这层薄冰、击碎腐朽的“现实”……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