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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快乐的知识》(7)(8 / 13)

这是个家庭处方,最适用于夫妻或亲人之间;经多人试验的结果,被认为是不可或缺的至理名言,但是尚未受到科学化的方法整理并列出公式。它最适当的名称是——忍耐。

365遁世者又说

我们也需要和人交往,而且还得穿戴得整整齐齐,好赢得别人的青睐与尊敬,如此才能在社会立足,也就是说,我们混入一群伪装自己的人群中,和那些小心翼翼的化装舞会上的宾客一样,祛除一切不光是由我们的“衣着”引起的好奇。

当然,还可以运用其他手段或方法与人接近。好比一个鬼,如果想把别人都吓跑,实在易如反掌。又好比一个人抓住了那个鬼,却无法扣紧不放,那一定会把自己吓坏。鬼可以从锁紧的门穿过,或在灯光熄灭后出现,或在人死之后显灵,而后者是不同寻常的人死后玩弄的技巧。

于是,有个人不耐烦地问:“你想我们活着忍受这些怪异、冷漠和死寂,那有何乐趣可言?包围在四周的是一片幽隐、晦暗不明的孤独,如果我们无法感觉自己会有何种改变,岂不虽生犹死,唯有在死后,我们才能够因获得生命而复活,这才是真正的活着,我们只不过是活死人!”

366浏览一本渊博之书

我们不属于那种单靠从书本中获取的知识来建立思想的人,相反的,我们比较喜欢在户外思考,一面散步、跳跃、爬上无人的山上手舞足蹈,要不然就在海边沉思,那时刻,连野外小径也显得若有所思。

我们所提出的关于书籍、人或音乐价值的第一个问题:

他会走路吗?会跳舞吗?

我们很少看书,我们能迅速地看穿一个人借何种方式获得思想,若有人弯腰驼背地面对墨水瓶,终日埋头伏案,必定一眼就可瞧出来,又快又准!这种人甚至会有便秘的毛病;我敢打赌,连他那狭窄斗室里的气氛,以及低矮的天花板都泄露了他的秘密。

每当我合上一本很有深度的书,心中都感激不尽,如释重负,这种书通常会给人一种压迫感,“专家”们却满怀热忱,一本正经地驼着背研究不辍、皓首穷经,同时对所阅读的书给予很高评价。每一本深奥的书都反映出一个被折磨得变了形的心灵。其实,任何一种职业多少都会扭曲人的心灵。

我们再回过头来看看曾共度青春时光的挚友,他们选择了科学,也拥有了科学,然而,可叹啊!世事变幻往往出人意料。天哪,如今他们却反过来,被科学役使、被科学占有。他们经年累月,置身于隐蔽的一隅,被挤入没有鲜活知觉的境地,身受约束,同时被剥夺了平衡的心态,整个人憔悴衰弱,目睹此景,我们深感震撼,瞠目结舌。

任何技巧都会良莠不齐。

黄金铺成的地板,上方也许就有铅制的天花板,它不断地压迫心灵,直到后者被压挤成奇怪扭曲的形状。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我们不需要白费心思地去考虑是否可通过教育或其他方式免遭扭曲的命运。世上任何种类的完美都得花高价才能购得,它们的价格也许太昂贵了;其中一种情形是:某一行的专家不得不付出与那一行针对的受害者同样的代价,方能成功。而你却想得到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想做得简单方便些,不是吗?我的朋友?

好极了!不过,接着你们会立刻找到另一些不同类型的人,除了工匠、专家还有文学家,他们是多才多艺、机智善变的人,却不驼背,因为这些人不是贩卖知识或文化的售货员。他们实在不算什么。然而却几乎“代表”一切。他们扮演并代表专家,也表现出自己受人注目与尊重的一面。

错了!亲爱的朋友!我宁可因你的驼背而祝福你!而你也和我的看法相同,鄙视文学家和文化寄生虫!你呢,却不知道该如何推销自己的学识!而且,还提出了许多无法以金钱衡量其价值的意见!这全因为你不想代表你不具备的能力和身份!同时,你只想成为自己才艺的主人。这都是你尊敬每一种专长的能力所致,还有,以无情的叱责来拒绝所有虚伪不实、蛊惑煽动和适合表演的文学艺术作品,只要不是绝对真实、有节制或有训练、经得起考验的事物,都无法使你信服。

即使天才也不能帮人克服这种缺陷,只要注意最有天分的画家或音乐家就可明了其中的道理,毫无例外的,他们都曾很有技巧地借着模仿别人的艺术创作风格、代替品,甚至原则的采纳等方式达到剽窃的目的。说得确切些,他们并没有因此欺骗自己,也没有因良心不安而保持沉默。大家应该都知道,所有现代的伟大艺术家都会因良心不安而十分痛苦吧?

367如何区别艺术作品

凡是经过思考、写作、绘画、作曲,甚至建筑或塑造的作品皆属个人的艺术,要不然就是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才艺,即使是后者也蕴含了明显的个人才艺中所包含的信仰上帝的因素。因为,一个虔诚的人绝不可能孤寂,这个名词就是我们这些无神论者所发明的。

综观艺术家的各方面来说,再也没有比这更深刻而准确的辨认方法了:不论艺术家的作品是个人的还是大众的,也不论他是否“已将这个世界遗忘”,总而言之,一切均在于“遗忘”,在于对所有喧嚣置若罔闻。

368犬儒学派的讥诮论调

我反对瓦格纳的音乐就是基于生理学上的考虑。起初,我为什么要将这一反对隐藏在艺术模式的名目下呢?观点在于,我只要一听到瓦格纳的音乐,整个人就无法轻松舒畅地呼吸,我的脚立刻会愤怒地反抗,我的脚需要的是节拍、舞蹈和行走,脚首先需要音乐赋予的快乐,才能好好走路、跨步、跳跃或舞蹈。

但是,每当他的音乐一响起,我的胃、心脏、血液,以及大小肠都在抗议,在其音乐影响下,我不自觉地变得粗暴。因此我自问:我的身体究竟想从音乐中得到什么?我想答案是“松弛”。

凡是动物,其生理功能大致都要借着轻快明朗、毫无拘束而又自信十足的旋律来做调剂;如此,沉重晦暗的日子才会经由明亮美好而调和的音乐发出光彩。我的忧郁欣然地渴望在隐匿之处安歇,在完美的顶峰找到休憩之所,考虑到这一点,我才需要音乐。我不喜欢什么戏剧,更不中意戏剧中狂欢引起的高潮,对“观众”的心满意足也不以为然。我为什么喜欢演戏的那套疯疯癫癫的戏法呢!

我这么说,别人一定能看出我心中是绝对反戏剧的;然而,瓦格纳却正好相反,他是个倾心舞台和演戏的人,也是最狂热的戏迷,他对戏剧的狂热程度无人能及,甚至其他音乐家也甘拜下风!假如瓦格纳的理论为:“戏剧是目标,音乐则是达到目标的唯一途径。”那么,他的行动却自始至终与理论大相径庭:“姿态是目标,戏剧或音乐就是达此目标的不二法门。”瓦格纳把音乐当作阐述或强化戏剧情节和演员感官投入的手段,他的歌剧只不过是一些戏剧姿态的表现场合罢了!

瓦格纳和所有伟大的演员及音乐家一样,具有所有艺术家的天生特质,包括自大、独断的性格在内。有一次,我曾颇费周章地向一位瓦格纳迷表明这种看法,并加述了几项理由:“要对自己更诚实些,现在我们又不是在戏院里。即使在戏院中,我们也只有置身群众之间时才会诚实,独处时依然撒谎,甚至连自己都欺骗。我们前往戏院时,已把真正的自己留在家里,同时也将所有的言论权和选择权都放弃了,只有与上帝共处在四面高墙之内的家中时,我们才有鉴赏能力和勇气,一旦出门,必定陡然大变。

从未有人把他最敏锐的艺术鉴赏力带进戏院里去,甚至连为戏院工作的艺术家也不例外。这里全是一群乌合之众:男男女女、形式主义者、投票的动物、民主主义者、邻居,以及芸芸众生。因此,个人的艺术良心就屈服在‘广大群众’的喜好之下,其愚蠢也产生了放肆腐化的效果,某人受到旁人的影响,成为其中一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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