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尼采·叔本华哲学经典合集 » 第八十七章《上帝之死》(7)

第八十七章《上帝之死》(7)(5 / 8)

所谓那些殉道者证明了一件事情明确、真实,这种说法却很不真实,以致我将否认任何殉道者与真理有过任何关系。殉道者把他的看法公诸大众的格调只是一种低劣的理智,表现出对真理问题的鲁钝,我们根本无须驳斥他。

真理不是一种这个人可以有而那个人可以无的东西:只有村夫们和村野传道士像马丁·路德这样的人,才能对真理有这种想法。我们可以确定,谦逊与精神事务方面依从良心正在成比例地增大。对某些事务有知识但以温和方式拒绝其他的知识。一切先知、门徒、自由人、社会主义者、牧师所了解的“真理”证明了那种精神的熏陶,要找出任何细微真理所需的那种自制尚未开始。

殉道者偶然的死是历史的不幸,因为他们蛊惑人心。所有呆子的推论都认为,一定有某些东西促使某些人赴死,像早期的基督教那样由于致死的流行病,这种推论大大地阻碍了研究精神和慎重的态度。殉道者们伤害了真理。即使今天,它只是采取一种粗劣的迫害,给一个完全漠不相关的门户之见戴上一个光荣的名称。如果某些人为此而牺牲生命。这个行动会改变它的价值吗?光荣是一个更为诱人为恶的错误。

亲爱的神学家们,我们会给你们一个机会为了你们的谎话而成为殉道者吗?人们反驳一件事时总是敬而远之,那就是人们对待神学家的方式。他们给那相反的原因以光荣的外貌,他们给予殉道的无穷魔力,那正是一切迫害者的愚昧所致,甚至到今天,女人还屈膝在一个错误之前,因为她听说有人为此而死在十字架上。十字架是不是一个凭证?但是,一切关于这些事情的说法只是证明了:只有一个人说过几千年来所要的话即查拉图斯特拉。

他们在他们所走过的路上写下了血的痕迹,而他竟愚笨地教导人们,人们可以用血来证明真理。但是血是真理最坏的见证者;血甚至毒害了最纯净的学说,把求真的学说变成谬见和内心的怨恨。但是,一个人如果为了他的学说而必须走过烈火,那又证明了什么呢?如果你的学说来自你自己的烈火,那可就不同了。

信仰与怀疑

不应该欺骗人们有这样一个事实,即伟大的人都是怀疑主义者。查拉图斯特拉是一个怀疑主义者。力量因怀疑论而得到证明。那些确信的人在价值与非价值的基本问题中不值得重视。因为确信是监牢。这种人不向远处看,他们不向他们底下看;但是,要得到允许参与对价值和非价值的讨论,人们必须看到他自身的许多信念,他背后的许多信念。

一个希求伟大事物也希求达到这些伟大事物之方法的人必然是一个怀疑主义者。免于各种盲目的确信,能够自由地观察,这才是伟大力量的一部分。伟大的感情即生存的基础和力量甚至比他本身更明确更有力,这种感情运用他的理智,使他勇敢果决;它甚至给人勇气去追求那些不怎么神圣的方法;在某种情况之下,它并不吝惜给予他确信而把确信当作一种方法,很多东西只有凭借确信才能获得。伟大的感情利用并且充分利用确信,但它并不屈服于确信,它知道自己是主人。相反,如果人们原谅我用这个字眼的话,我可以说对信仰、对某种无条件的肯定和否定的需要是一种因脆弱而产生的需要。信仰的人即各种信仰的信徒必然是一个依赖性很强的人,一个不能把自己当作目的的人,一个本身根本不能设定任何目的的人。

信仰者不属于他自己,他只能是一个手段,他一定被完全利用,因而需要某些人来充分利用他。他的本能把自我牺牲的道德奉为最高光荣;在这方面任何事物都使他相信他自己的智慧、经验、虚荣。每一种信仰本身都是一种自我牺牲的表现,都是一种自我退却的表现。

如果人们想一想大多数人是怎么找到某些规则而从外部结合在一起并受到约束;而强迫力即较高意义下的奴性如何使人成为意志薄弱的人,尤其是让女人成为信徒群体和主要力量时,人们也就会理解确信就是一种信仰。

人若不观察很多事物,就不能公平地认识各种观念,彻底偏颇也就很难避免,这就要求在一切价值问题上都具有一个严格而必要的背景,只有这样这种人才能够生存,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成为真实的事物、成为真理的反面、成为真理的反对者。

神圣的谎话

在确信的心理方面也就是在信仰的心理方面,再进一步讲,是否那些确信的事物不比真理的大敌谎言更危险,很久以前我就提出了一个问题(《人性的,太人性的》卷一箴言第54和第483)。现在,我要问一个决定性的问题了:在谎话和确信事物之间是否有根本上的任何对立?全世界的人都相信有,但是全世界事实上并不相信什么!每个确信的事物都有它的历史、基本形式、试验与错误阶段。

经过一段很长时间没有成为确信的事物以后,一个事物才变成一个确信的事物,甚至经过一个更长的时间几乎成为确信事物它才变成一个确信的事物。怎样成为确信的事物呢?谎话能不能成为确信的事物的萌芽形态呢?有时候,只要一个人的因素改变就够了。在儿子的身上已变成确信的事物,可是在父亲的身上仍然是一个谎话。

所谓谎话是指不愿意去看一个已经确实看到的东西,不愿意看某些人已经看到的东西。谎话的发生是否在见证之前或者根本没有见证,那是无关紧要的事。最普遍的谎话是人对他自己说谎;相对来说,对别人说谎反倒是一个例外。

现在,这种不愿看到人们确实看到的某些东西,这种当人们观看时不愿看到某些东西的情形几乎是一切偏颇的人的第一条件;偏颇的人必然变成为一个说谎者。例如,德国历史编纂家相信,罗马代表专制主义而日耳曼种族则把自由精神带到这个世界来。在这个确信事物与谎言之间有什么区别呢?当所有派别以及德国的历史学家们本能地运用道德的大话时,人们还有可能惊奇于道德几乎持续存在而各种偏颇的人还需要它吗?

这是我们确信的事物,在全世界之前,我们承认它并为它出生入死。尊敬一切具有确信的信念的人!我甚至从反犹主义者口中听到这种话,相反一个反犹主义者不再是适当的,因为他把说谎当原则。

在这些方面,教士们相当精明,他们很清楚一个确信的概念中存在的不合时宜,亦即厚颜无耻,这种厚颜无耻是一个原则,因为它是为了一个目的;因此在这一点上,他们接受犹太人聪明的方法,引入“上帝”“上帝的旨意”“上帝的启示”等概念。

康德以其绝对命令走上这条路;因此他在这方面所谓的理性就变为实践的了。他们认为许多问题不管真还是不真,人都不能做出决定;所有最重大的问题,所有最高的价值问题都超越了人类的理性。认识理性的限制是唯一真正的哲学。

上帝给人类启示是为了什么?上帝会做多余的事吗?人自己不能知道何谓善何谓恶,所以上帝把他的意思告诉人。道德教士不说谎,“真”和“不真”的问题不存在于教士们所说的那些事情中,这些事情根本不容许一个人去说谎。因为一个人能够说谎,他就会在这里决定何谓真。但是,在这方面,人是有所不能的;因此教士只是上帝的代言人。

这种教士的推论法不仅仅是犹太教和基督教的;说谎的权力和“启示”手法是属于教士这类人的,是属于颓废教士和异教教士的。(异教徒是指那些肯定生命的人,上帝对他们来说就是表示对一切事物最大肯定的一个词)

基督教圣书与其他圣书的比较

从根本上说,这是一个人说谎的目的问题。基督教缺乏“神圣的”目的这一事实,是我之所以反对它的方法的原因。基督教只有不良的目的:毒害、谋害、否定生活、轻视肉体,通过罪恶概念而来的人的堕落和自轻自贱,因此它的方法也是不良的。

我们不要忘记主要点就是与每一种《圣经》都不同的基本差异:在这里,高贵阶级、哲学家的战士是立于平民大众之上的;到处都是高贵的价值、完美的感情、对生命的肯定,一种在自身和生活中胜利的喜悦,光辉照遍了整部书。所有基督教发泄其无法估量的平庸性,例如生育、女人、婚姻的东西,在这里是被严肃的、带着尊重的、带着爱与信任的态度讨论着。

我没有看过一本像《摩奴法典》那样说过这么多关于女人的温和而有好感的话;这些古板的老头子和圣者对女人献殷勤的方式,后来的人也许从未赶上过,在某一地方写着“女人的胸,小孩的祈祷,祭祀时的烟雾总是纯洁的”。在另外的地方又写着“没有比阳光、牛的影子、空气、水、火和少女的气息更为纯洁的东西”。在最后一页上,或许也是一个神圣的谎话:“在肚脐以上肉体的各个洞隙是纯洁的,但在肚脐以下者却是不纯洁的。唯少女的肉体,整个是纯洁的。”

律法的产生和人类的等级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