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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上帝之死》(7)(4 / 8)

当一种行为的自然结果不再是自然的而被认为是迷信的妖魔概念,是“上帝”“幽灵”“灵魂”所产生的,是作为报偿、惩罚、暗示的教育方法“道德的”结果时,知识的假设就被破坏了,就犯了违反人性的最大罪行。我们再说一遍,罪恶这种人类的自渎原则是被发明出来让科学、文化、人的一切超升和高贵都变得不可能的东西;教士借发明罪恶来统治人类。

荒谬的信念

关于这一点,不存在一种“信仰”“信仰者”的心理学,我也理解不了。如果今天还有人不知道,在哪一种方式下去“信仰”是不合理的,或者是不知道一种颓废的象征破坏了一种生活意志的象征,他就无法预料明天会如何。因为即使耳聋的人也可以听见我的声音。

如果不是我听错的话,在基督徒中似乎有一种真理的标准被称为“力量的证据”。信仰带来幸福,因此它是真实的。在这里,我们可以反驳说,这种所谓带来幸福的说法,没有被证实,只是被允诺:幸福与信仰紧密联系在一起,一个人必将成为幸福的,因为他相信。

但是,教士所允诺给信仰者的东西,事实上是否出现于一个不受任何考验的来世,这个如何证明呢?所谓“力量的证据”,因此根本上只是另一个信仰,即一个人相信从信仰中期望的结果不会不出现。用一个公式来说:我相信信仰带来幸福,因此它是真实的。但是如果仅仅由于这个,我们早就完蛋了,把这个“因此”作为真理的标准,本身就是一种无稽之谈。

但是,姑且让我们假设信仰带来幸福之说是已经证明了的,不仅是被希望的,不仅是一个教士不太可靠的口里所允诺的。幸福,或者用更专门的话来说,快乐是否曾经作为真理的证据?这个离事实很远,它几乎给我们一个反面证据;在任何情形下,一旦快乐的感情进入到我们对“何谓真理”这个问题的讨论时,对真理的疑惑就会产生。

快乐的证据就是快乐的证据,不是别的,怎么能在普天之下建立一种说法,即真实判断如何能比虚伪判断给我们更多的快乐?而根据一种预定的调和,一种适意的感情必然会继之而起呢?

所有严谨的心灵的体验,所有具有深度的心灵的体验却告诉我们相反的事实。在每一个步骤上,人们都必须奋斗追求真理;人们已经为了它而几乎抛弃内心的一切,他们的爱以及他们对生命的信赖等以其他方式所依附的一切东西。

这需要伟大的心灵:对真理的服侍是最难的服侍。所谓具有精神方面的完整,到底是什么意思?一个人严酷地反对他的内心,蔑视“美丽的情操”,把所有肯定和否定都当作良心方面的事。信仰创造幸福,这是谎话。

颓废和癫狂

所谓在某种情况之下信仰创造福祉,所谓福祉并不把一个固定的观念当作真实的观念,所谓信仰不能移山填海,只会在没有山的地方安置山脉,只要快速走过一间疯人院,人们就能充分地理解这一点。

教士确实不了解这一点:因为他本能地否认疾病之为疾病,本能地否认疯人院之为疯人院。基督教需要疾病,正如希腊文化之需要丰盛的健康一样,造成疾病乃是教会所建立的整个救赎程序真正的秘密所在。而教会本身,不是一般疯人院的终极理想吗?整个世界不是被当作一个疯人院吗?

正如教会所希望的,宗教家是一种典型的颓废者;当一种宗教危机压倒一个民族时,往往表现出神经病的征兆;宗教家的“内在世界”看起来完全像过分激动和疲乏的人的“内在世界”,基督教悬诸人类面前而作为一切价值的最高状态,都是类似癫狂的形式,只有疯人或骗子才被教会宣称的神圣的东西所欺骗,因为我曾经指出整个基督教忏悔和赎罪的教义(这在当今的英国研究得最好)只能被看作严重的精神错乱,也就是在完全病态的土地上才适宜用的一种宣告。没有人能自由地成为基督徒:人们“转信”基督教,就必须以相当的病弱来与之相适应。

我们这些有勇气成为健全的人、蔑视一切的外人,我们如何才可以蔑视让人误解肉体的宗教呢!我们如何才可以蔑视不让人在灵魂中摆脱迷信的宗教呢!我们如何才可以蔑视那种把不充分的滋养变成某种“功绩”的宗教呢!我们又怎样蔑视那种拒绝健康并与之为敌,还把健康当作魔鬼和诱惑的宗教呢!

人们到处散布衰弱无力的躯体上的“完美灵魂”的说法,并发现有必要建立一个“完美”的全新概念,一个苍白的、病态的、白痴般狂热的本质,即所谓的“神圣”,“神圣”本身只是穷困的、神经衰弱的和不可救药的腐尸身上的一系列征兆!

作为一种欧洲运动的基督教运动,自始至终就是那些无用渣滓和各种废物的集合运动:这些都想借助基督教而获得权力。它不是表示一种种族的没落,它是处处可见的各种结合在一起的颓废的总和。它并不像人们所想得那样美好,实际上基督教使古代人堕落,使高贵的古代人堕落蜕变,腐朽不堪。

就在整个帝国中脆弱的堕落贱民阶层接受基督教时,相反的人即贵族以最美好最成熟的形式表现出来。大多数成为主人,于是基督教本能中的民主主义就占据了优势。基督教没有“民族性”,它不是一个种族的技能,它面向那种被生活剥夺延续权利的人,到处都有这种弱者的同类。

在基督教的核心处,有柔弱者极深的怨恨以及反对健康的本能。任何结果健全的东西,任何光荣的和良好的东西,尤其是美都使他感到不快。我再次想起保罗的那些极为重要的话:“上帝已选定世上柔弱的东西、世上愚鲁蠢笨的东西以及世上卑下的和被藐视的东西。”这就是公式:颓废占据了优势。

十字架上的上帝在这个象征背后的可怕的秘密思想还没有被了解吗?一切受苦的、一切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东西都是神圣的。我们都被钉在十字架上,因此我们都是神圣的。只有我们才是神圣的。过去基督教胜利了,一个更为高贵的形势因此被败坏了,到现在为止,基督教一直是人类最大的不幸。

病弱的本质

基督教与任何结果良好的东西对立,它只能用脆弱的理性作为基督徒的理性,它与一切愚痴的东西并肩携手。基督教对精神表现出一种诅咒,对精神渴求表示出一种诅咒。因为病态羸弱是基督教的本质,所以基督徒的典型形态即“信仰”也必定是一种病,而一切达到知识的、诚实的、科学的途径必定被教会排斥而看作走不通的道路,甚至连简单的怀疑也是一种罪恶。

在教士身上完全缺乏心理上的洁净,由他们眼睛中所显露出来的是颓废:人们应该观察那些有小儿软骨病倾向的歇斯底里的女性和小孩,并正常地看待人的本能的虚伪。为说谎而说谎的倾向以及不能直视真诚的言行,都是颓废的表现。信仰意指不需知道什么是真实的。

假装虔信者和两性的教士都是虚伪的,因为他们是病弱的,他们本能所需要的即无论在哪一点上,真理都不能让与他们。任何造成病弱的东西都是善的,任何来自完满、丰满和权力的东西都是恶的。信仰者就是如此感觉的。除了说谎以外没有别的选择,从这一点上,我可以一眼看出一个人是不是一个天生的神学家。神学家的另一个表征是他对语言学的无能。这里所说的语言学是在非常广泛的意义上说的,是指读得好的一种艺术,观察事实而没有借某种解释而来把它虚伪化,在了解的过程中没有失掉谨慎耐心和雅致的一种艺术。

解释“搁置了判断”的语言学,无论它是书本的资料、报纸上的新闻还是天气状况,不一定说的是“灵魂的拯救”。柏林或罗马的神学家解释《圣经》的一节或一个事件,例如解释祖国军队的胜利,作为戴维的诗篇,总是如此无知厚颜以至于语言学家只好怒发冲冠。

即使在我们心中,有一点点虔敬心,我们就会在适当时候发现一个治愈伤风的上帝,或正当暴风雨来临时带我们进入马车的上帝,这种荒谬的上帝如果存在,我们应当扬弃他。

上帝作为仆人,作为传达信息的人,作为报告时辰的人,其实也只是用于一切偶然事件中最拙劣、最无聊的一个字。在开化的德国中每一个第三者几乎仍然相信的那种“神圣天命”将是对上帝的一种非常强烈的反对,以至于人们不能想出比这更强烈的反对。在任何情形下,它都是一种对德国人的反对。

殉道者的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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