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上帝之死》(7)(3 / 8)
神岂不是让这世上的智慧变得愚钝了吗?世人凭自己的智慧认识不了神,神就乐意用人以为愚蠢的道德拯救那些有信念的人,这就是神的智慧了……蒙受神召的,因肉体而有智慧的不多,有能力的不多,尊贵的也不多。神却拣选了世上的愚昧或者有智慧的羞愧,又拣选了世上软弱的却又强壮的羞愧,神也拣选了世上被人厌恶的卑贱。以及那一无所有的人为了要废掉那财产丰厚的人,使一切有血气的人在神面前不能自夸。(保罗的《哥林多人书》第2章第20至29节)。
要了解这一段话,即表达每一个贱民道德的心理的第一流文件,人们应该读我的《道德的世系》一书中第一篇讨论:由于憎恨和无能而复仇所产生的贵族道德和贱民道德之间的对立,第一次表现出来了。保罗是所有复仇使徒中最激进的一个。
肮脏的“新约”
随之而来的是什么呢?是“新约”,当一个人读“新约”的时候戴上手套,这个人做得对。因为接近这么多的肮脏,一个人不得不这么做。
我在“新约”里头找遍了也找不到一点点同感的特质:其中没有一丝自由、仁爱、坦白、诚实的东西,甚至人道也不是从此地开始的,洁净本能是缺乏的。在“新约”中只有恶劣的本能,却没有勇气去持有这些恶劣的本能,其中的一切东西都是怯懦,一切东西都是闭上人们的眼睛自欺欺人的。
一个人读过“新约”以后会感到一切书都是洁净的。举一个例子来说,我是带着极度愉快的心情来读最优雅、最恶作剧的嘲弄者彼特朗尼斯的,关于彼特朗尼斯,人们可以借用薄伽丘写给巴玛公爵的信中所说的关于恺撒·博尔基亚的话来说:永远健全,永远快乐,永远满足。
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自负者就在最紧要的地方估计错了。他们攻击,但他们所攻击的一切事物都因此而彰显得更清楚。被一个“原始的基督教”攻击,并不是一种污辱;相反,被“原始的基督教”所反对却是一件光荣的事。人们不会读“新约”时而不偏向“新约”中被歧视的东西,不要说“这个世界的智慧”,一个厚颜的呼风唤雨者企图以“愚蠢的说教”来毁坏它但没有成功。
但是,即使法利赛人和文人也从这种反对中得到利益:他们一定是某些值得以如此无礼的态度去憎恨的东西。虚伪,好一个“原始基督徒”口中的谴责!最后,他们是拥有特权的人,那就够了,贱民的憎恨不需要另外的理由。“原始的基督徒”,恐怕“最后的基督徒”和我还能活着看见他,从他最卑下的许多本能来看,他是一个反抗任何特权事物的人:他总是为“平等权利”而生活和奋斗。更进一步观察,他是没有选择的。如果一个人需要被上帝选中,成为上帝的殿堂或成为“天使们的法官”,那么任何选择的其他原则,例如依照完整性、精神、大丈夫气概和傲气,美感和内心的自由——只是世俗的,恶的本身。道德:“最初基督徒”口中的每个字都是谎话;他所从事的每一种活动都是一种本能的虚伪,他的一切价值、一切目标都是有害的;但他所憎恶的任何人、任何事物却都有价值。然而基督徒特别是教士阶级的基督徒却以为他们是价值的准则。
是否需要我再加上一句,即在整部“新约”中,只有一个人可以服人心?那就是罗马总督彼拉多。重视一件犹太事务,他并不要自己这样做。总归是一个犹太人,这有什么关系呢?一个罗马人的高尚的轻蔑,碰到对“真理”这个字的厚颜的滥用,以那唯一具有价值的话美饰了“新约”,一句批评它的话甚至消灭它的话:“何谓真理?”
上帝破坏现世智慧
所谓我们没有发现上帝,在历史上或自然界或自然背后,这回事并不能说明我们有特别的性质,而是我们认识到那种被尊为上帝的东西,不是“神圣的、至善的”,而是鄙陋的、荒谬的、有害的,不仅是一个错误而且是一种违反生命的罪行。我们否认上帝之为上帝。如果一个人要对我们证明基督徒的这个上帝,我们更不能相信他。用一句话来说:保罗所创造的这种上帝,是对上帝的否定。
正如基督教这样的宗教,它与真实没有任何关系,甚至在某一意义上说,一旦承认其“真实性”的地位,基督教就会瓦解,这种宗教当然会成为现世智慧的死敌,会成为科学的死敌。它将赞扬一切能使精神的熏陶、良心之精神事务方面的纯净和严烈,精神之高贵的冷静和自由等受到毒害、诽谤和羞辱。信仰作为命令是否决科学的,实际上它是不惜任何代价的谎话。
保罗知道,这个谎话、这个信仰是每个人所需的;后来,教会才知道保罗的用意。保罗所创造的“上帝”,一个“破坏现世智慧”的上帝,特别是破坏语言学和医学这两个所有迷信的最大敌人,实际上只是保罗自己断然去做的,将“上帝”之名给予人自己的意志即给予命令,那完全是犹太的。保罗想要破坏“现世智慧”,他的敌人是受过亚历山大训练的优秀语言学家和医生,他就是反对这些人。
诚然,如果一个人不反基督徒,他就不可能成为语言学家和医生。因为作为一个语言学家便可以看到圣书背后的东西;作为一个医生就可以看到典型基督徒生理缺陷背后的东西。于是医生说“无法医治”;语言学家说“欺诈”。
上帝的烦恼
《圣经》开头那个有名的故事真的被理解了吗?上帝害怕科学的故事真正被理解了吗?它没有被理解过。这一卓越的教士从一开始用书到现在都有教士的最大内在困难;他只知道一个大的危险,结果上帝只知道一个大的危险。
古老的上帝、一切神灵、一切高等教士、一切完美的人,都在他的花园中闲逛;但他厌烦了。即使上帝要克服他的厌烦也是徒劳。那么,他做什么呢?他创造人,人可供娱乐。但是看呀!人也是厌烦的。上帝对那区别于一切乐园的唯一苦恼的同情是没有限制的;不久,他又创造了其他动物。
这里发生了什么呢?古老的上帝被恶毒的恐惧感所侵蚀。人本身竟是他的最大错误,他为自己创造了一个敌手,科学成为神圣的,当人变成为科学的以后,教士们和诸神的一切都过去了。道德要求科学禁止成为它本来的样子,只有科学是被禁止的。科学是最初的罪恶,一切罪恶的种子、原罪。唯有这个是道德的:你不应知道。
上帝的恶毒恐惧感并不妨碍他的聪明。人们如何抵制科学呢?长久以来,这是上帝的主要问题。答案是:人离开乐园!幸福、怠惰产生了观念,一切观念都是坏观念。人不应有思想,而教士则创造不幸、死亡、怀胎的致命危险、各种灾祸、老年、烦恼,特别是疾病以对抗科学的一切方法。
不幸不容许人去思考。然而可怕的是知识的高峰开始屹立,天空狂风暴雨的象征,对诸神显示曙光。这里要完成什么呢?古老的上帝发明了战争,把各民族分开,他让战争永久化以使人们彼此消灭,教士们总是需要战争的。
战争在其他许多事物中,是科学的伟大分裂者!不可信赖!可是从教士的掌握中摆脱出来的知识,尽管有许多战争,但还是持续不断地成长。而古老的神做了一个最后的决定:人已经变成科学的,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他必须被淹没。
以“罪恶”对抗科学
我已经了解了《圣经》的开头包含教士的几个心理现象。教士只知道一个大危险:那就是科学,即正确的因果概念。但是,从全体观来看,科学只有在适当的环境中才会繁盛,必须有闲暇和精神以使知识成为可能。最后,人一定会弄得很不快乐,这是一切时代中教士的逻辑。
现在,我们可以明白,根据这个逻辑,第一次被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东西是罪恶。罪与罚的概念,整个“道德世界秩序”的概念是发明出来对抗科学的,防止人从教士手中解脱出来。人不应往外看,应该向他自己内部看;人不应像学者一样机巧而小心地观察事物,他根本就不应该观察,他应该受苦。更应该无时无刻不在教士的这种方式之下受苦,医生滚开吧!人们所需要的是救世主。
罪与罚的概念,包括“恩宠”“赎罪”“宽恕”等说法完全没有任何心理上的真实性,都是被发明出来破坏人的因果感的,它们是一种谋杀和因果的企图。这不是一种用拳头、刀子、真诚的憎与爱去谋杀的企图!而是由于最怯懦最狡猾最卑下的本能。一种教士的企图!一种寄生物的企图!一种苍白低下的吸血者的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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