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快乐的知识》（6）（3 / 13）

我们在历史上找不到这种例子。尽管如此，或许某一天，人们还是能创造出这样的人来，当许多有利条件形成时，这个理想就能实现，但是，目前，这些条件连最乐观的机会也无法凑齐。

或许这种情况有如特殊例子，已经在我们的心灵之中，而我们时常会为此感到莫名害怕。可能这也是未来人们的有利条件之一，在高尚与低下两种情愫之间不断的激荡，忽上忽下，这种情况就像是在登梯子，同时也有如置身云端。

289上船

当一个人认为他的生活与思想模式充满着哲学辩证，影响着每一个人时，就好比是说一个温煦、赐福与令一切滋长的太阳照耀在他身上；太阳如何使他能不随人赞美或责备，同时自足、富有、大方地布施快乐和慈惠；他是如何不断地将恶变为善，使整个生命力充分发挥、开花结果，让人不快的害群之物无法滋生，他会号啕不已！

噢，许多类似的新太阳便如此产生！另外，邪恶的人、不幸的人、异常的人也当然各有其哲学、主张和阳光！对他们毋须同情！我们必须忘掉这种傲慢自大的心理，长久以来人情皆习于抱持这种想法；我们不必为他们而鼓励任何自白者、驱邪者或宽恕者！

无论如何，新的正义总是需要的，还有新的解析、新的哲学家！道德的国土广阔无垠！同时也有它的对跖地*！而对跖地也有其存在的权利，仍有另外一个或无数个世界等待我们去发现！上船！你们这些哲学家！

*对跖地，地球正相对应的两个地点，尼采此处指的是哲学家虚构同现实世界对应的超越世界，比如柏拉图的理念世界，黑格尔的绝对精神，基督教的天堂彼岸。

290不可缺少的一件事

给人的个性一种“风格”，这是一种崇高稀有的艺术。

从一个人的长处与弱点来观察其本性，依此本性拟定一套独创计划，直到一切都显得很艺术、很理性，甚至连弱点也让人着迷，运用令人羡慕的艺术。

此外，还有许多第二天性在增加，部分第一天性则在减少，由于两者在日常工作与活动中面对的情况不同。不曾减少的丑陋，一直被藏匿起来，被重新诠释为庄严高尚的新面目。不愿形式化的诸多暧味也被保留，作为透视之用，给那些冷僻不可测的一面一个暗示。

最后，当这项工作完成时，我们会发现这根本就是对同一尝试，组织或塑造成整体或局部的抑制与压迫。不管这项尝试是好是坏，最重要的是：它是一项尝试，这就够了。在自己的律令拘束下尤其能体验到最高尚的愉快，那便是他们强烈的傲慢天性，他们那强烈意志的激情，在见到所有受过训练与被征服过的天性之后，立刻为之大减；即使他们有宫殿可建或有花园可设计，也不想尝试解放天性。

反之，个性弱的人没有超越自己的能力，也憎恨风格的限制。

他们觉得，将这种讨厌的束缚加在身上，他们必会变得粗俗不堪；如果任由这种束缚驱使，他们会成为奴隶因此他们憎恨被驱使。这类知识分子总是关心对自己的塑造与诠释，这样对他们来说也比较好，只有在这种态度之下，他们才愉快！

有一件事，不可缺少：人应当对自己满意。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对“人的面目”完全忍受。不满于自己的人，为此随时准备向自己报复；如果我们一直忍受那丑陋的面目，我们这些旁人终会遭受池鱼之殃，丑陋面目会使人变得卑贱、可悲。

291热那亚

我参观过这个城市，她的别墅区和娱乐场所，还有民居的宽阔高地与山坡。最后的结论是，我从过去的痕迹看到她的风貌；这个地方四处散布着大胆、专制的统治者形象，他们曾经在此显赫一时，而且想将显赫绵延千古，这都表现在他们已留传数世纪之久的各种宅第、建筑物和装饰上；也许他们对人生有好感，但是对自己却没那么有好感了。

我常常看到建筑营造者将眼光投注在周身远近所有的建筑物、城市、海和山顶上。

他以对一切的凝视来表达权力和征服，并且希望一切均如其所愿、均为其拥有，用他的凝视魔力。整个地方显得与这堂皇华丽、渴望占有、剥削的、贪求无厌的自我本位不相称；当这些野心勃勃的人听说已没有可供开拓的疆土，又为了渴望在自己原有的领域再添加新的土地，家族里的每个人便彼此斗争起来，想尽办法凌驾于别人的权威之上，在邻邦之间炫耀他的声望。

再者，每个人也都想利用在建筑的表现与炫耀自己血统的风光上，击倒对方而为自己一系赢得胜利。

当我们想着那表现出法律精神，以及普遍乐于守法与服从风格的城市建筑模式欺骗了我们，就益加敬仰受到建筑营造者刻意压抑的、原本重视平等与服从的习性。

走到此地的每个角落，你都会发现到有一个孤单的人，他知道大海、知道冒险，也知道东方；他反对法律、嫌恶邻人，仿佛那些东西会因为与他有关联而烦扰到他；他以嫉妒的眼光瞄着所有那些已经过时而奠立的一切；出于一种奇妙的念头，他渴望将这一切重新建立，经他的手把思想灌输进去，只要在一个充满阳光的下午片刻中，让他贪婪忧郁的心满足一次，同时让属于他的一切都呈现在眼前。

292致道德的传道者

对说教者，我想给出如下忠告：如果你想剥夺最佳事物的一切荣耀与价值，一直以和过去同样不变的方式来叙述它们，就请仔细听听我的忠告！

将它们置于你的道德之前，从早到晚诉说美德、宁静的心灵、正直公平，以及自然赏罚的愉悦。因着你始终保持这种态度，所有这些善的事物终将博得大众的好感。但是，裹在它们表层的金质也同时会逐渐褪损，更严重的话，连它们内在的纯金，也会变质成为铅块。

说实在的，你应该明白炼金术的还原艺术，以及最有价值之物的贬损！试试看另一个秘方，只要一次，就足够让你明白，所得与所欲相违；否定善的事物，将它们从大众的喝彩声中抽出来，打断它们想要散播开的念头。让它们再度成为孤独者潜在的贞德，宣称“道德是一种受严格管制的东西”！这样，你会引来少数不平凡的人，也就是英雄人物。其中必有一些艰难、却不令人讨厌之处！

这时候，我们最好不要以艾卡德(4)谈论道德的语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