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观念力——叔本华论文集》(8)(2 / 2)
“古塔的最高点,有勇者气魄之心。”歌德的这首优美诗句,就是由这感触而发。
“死的必然”只是人类的一种现象而已,物自体(种族、生命以及意志)仍然不受影响,因而那也不是真正存在的消灭,而是其中的一个“命题”。但唯有在这种现象之中,才得以表现生存的根底——物自体。它是物自体性质的结果。
我们人生的起始和终结,有何种差异呢?前者是由热情、迷想和乐欲的欢喜而形成的,后者的结局是一切器官的破坏和死尸的腐朽。从健康和生活的享乐两方面看,生命的始与终之间的道路,常呈下坡趋势。欢乐的儿童期,多彩多姿的青年期,困难重重的壮年期,虚弱堪怜的老年期,最后一段是疾病的折磨和临终的苦闷,很明显呈现一条斜坡,每况愈下。
这样看来,生存本身就是一个失错,接着又一错再错。
了解人生的幻灭是最正确的。能这么想,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如果我们不看粗枝大叶的世态,尤其不观察那些生死急速的连续或须臾即逝假现象的存在,而来眺望诸如喜剧所表现的人生细部,这时世界和人类的形态,仿佛是在显微镜下所照现的水滴中的一群滴虫,或肉眼看不到的一群小虫,当我们看到这些动物那样热心地活动或你争我夺的情形,往往会发笑。但,人生何尝不是如此?在这狭隘的场所,一些伟大、认真的活动,往往引起旁人的滑稽感,同理,在这短暂的人生中,那样热心地争名逐利,不也是很可笑吗?
人生的性质有如显微镜,是不可分割的一个点,由“时间”和“空间”两个透光镜所引,然后显著地扩大而映入我们的眼帘。
“时间”是我们头脑中的一种装置,由于所谓“持续”的作用,在物体和我们全然空虚的存在中,赋予现实的外观。
过去,未能利用机会猎取某种幸福,或捕捉某种享乐,以后才来后悔,才来嘀咕,这是最傻不过的事情。即使能利用所有的机会,如今你又能保留些什么?你我不都一样,只剩下一副记忆枯燥的木乃伊?我们所能获得的东西,无不如此。所以,“时间”的形式,不论它的打算如何,实际上不外是教示我们“一切人间的享乐都是空虚”。
人类和动物的存在的共同确立之点,最少不会在时间中定止,而是流转的存在,那是逐渐推移的,可比之于旋涡中的水,尤其肉体的形式,在短期内发觉不出它的变易,这是由于物质的新陈代谢作用,不断扬弃旧的东西、输入新的东西,所以生存的主要工作是不断供应输入所需的适当物质。在这样的生存中,旋即觉悟到“某种事情”,因此当他们退去之际,企图把他们的生存让给取代他们的个体。
这种企图,从意识中表现到性的冲动上,客观地来看,他的意识表现在生殖器官的形状上。这种本能像贯串珍珠的丝线一样,绵延相续的个体,恰如一个挨着一个的珍珠。如果人类这种“持续”的速度加快,并且也像珍珠一样经常保持同一种形状,当更可知道我们的生存只不过是“似是而非”的生存。唯一存在的是观念,其他的事事物物不过如影之随形,柏拉图的学说,就是以这种见解为基础。
人,经常需要养料,由物质不断地流入和流出来维持我们的生存,由这现象,更可确证:“人体对物自体只不过是现象。”人类可比之于炊烟、火焰或者瀑布,如果没有从他处而来的新东西的流入,立刻就衰竭、停止。
我们可以说“生存的意志”的最后终结是“虚无”,而表现在纯粹“现象”之中,同时,此虚无又是停止在“生存意志”的内部,而在“意志”之上放置其基础。但这里还有若干不明晰的地方。
放眼世界,任何时刻、任何地点所目睹的景象,不外是人类面对一切威胁的危险和灾殃,为维护自己的生命和存在,鼓起肉体和精神的全力,而决绝地战斗,猛烈地力争。蜗牛争何事?生命和存在到底有何价?我们若能考虑这些,就会发现脱离痛苦生存的若干空隙。但,这空虚立刻又被无聊和烦恼所袭,为了新的欲求,很快变得狭隘。
生物愈高等,意志现象愈完全,智力愈发达,烦恼痛苦也就愈显著。欲望、烦恼接踵而来,人生没有任何真正价值,只是由“需求”和“迷幻”所支使活动。这种运动一旦停止,生存的绝对荒芜和空虚就表现出来。
任谁也不认为自己“现在”是非常幸福的,若做如是之想,那他是完全被它醺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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