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 / 4)
谢时昀说完,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又松开,指尖泛着一点白,紧张地等着时墨的答复。
时墨看着协议书上他签得力透纸背的名字和鲜红的手印,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当然明白这49%股权背后的心意,也清楚这家外贸公司未来的价值——有了它,时记的进口渠道就彻底握在了自己手里,再也不用受制于人。但她更不想欠这种掺杂着感情的人情,不清不楚,最是磨人。
“谢哥,股权我不能白拿。”时墨把协议推了回去,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样,我按时记当前估值,折算成现金买你这49%的股份。分三年付清,每年年底结算,利息按银行定期算。”
谢时昀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化作温柔的笑意:“好,都听你的。”
他没有争辩。
他太了解时墨的性子了,越是推拒,她越会保持距离。不如先顺着她,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向时墨证明自己不是一时冲动。
时墨拿起笔,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瞬间,两人都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彻底绑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谢时昀把签好的协议收好,又拿起桌上的周报翻到最后一页,指尖点在数据栏上:“下周有一批岛国的化妆品到港,报关手续我已经办好了,比市场价低两成。还有东四店旁边新开了家国营副食店,这周咱们的客流量掉了半成,我建议搞个会员日拉客。”
“会员日可以。”时墨在周报上签了字,笔尖在“八折”两个字上画了个圈,“九折力度太小,没吸引力。周三周四连做两天,全场八折,会员再享折上折。另外,每天前一百名顾客送一斤鸡蛋,把人气先攒起来。”
“好,我今晚就安排印传单。”谢时昀记下,起身准备走。
穗穗摇着尾巴跑过来,叼着他的裤腿往门口拽,玄青也慢悠悠地跟在后面,送他到院门口。谢时昀蹲下来揉了揉穗穗的脑袋,抬头看了一眼时墨房间的窗户,才转身离开。
“时记”一切都在步入正轨,风波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九月初的周三,秋老虎正凶,太阳晒得柏油路都化了。时墨正在图书馆查《营造法式》的残卷,传呼台的电话打到了建筑系。
许文静突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时墨!快!有你的急电,说是你家出大事了!”
时墨心里咯噔一下,合上书就往楼下跑。她抓起听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王桂英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听筒里炸出来,混着背景里嘈杂的争吵声和相机的咔嚓声:“墨墨!不好了!出大事了!全完了!”
“嫂子,你别慌,慢慢说,怎么了?”时墨握紧听筒,安慰道。
“今早从榆树庄拉来的三车菜,全是烂的!海霖验货的时候翻到底下,一筐筐全是捂烂的西红柿、长霉的豆角,还有喷了农药的小白菜,一股子刺鼻的味!刚才来了十几个顾客,说昨天买了咱们的菜吃了上吐下泻,都进医院了!工商局的人刚到,把账本和货全封了!还有好多报社的记者,不知道谁叫来的,堵在门口拍,赶都赶不走!”
王桂英越说越急,最后直接嚎啕大哭:“墨墨,这可怎么办啊?咱们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好不容易有了今天,这要是招牌砸了,以后可怎么活啊!”
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粗暴的喊声:“叫你们老板出来!卖毒菜害人!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砸了你们的店!”
紧接着是相机疯狂的咔嚓声。
时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时记九个月陆续开了九家店,成为京市最大的综合商超,速度快得让人眼红。根基还没扎稳,口碑就是命根子。一旦背上“卖毒菜”的名声,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这绝对不是意外。
“嫂子,你听我说。”时墨的声音异常冷静,“你马上把店门关上,不要让任何顾客再进去,保护好现场。把所有问题蔬菜全部封存,一筐都不许动。工商要查,让他们查,你配合。还有,把今天当班的理货员、验货员、司机全部留下来,一个都不许走!门口那些记者不要拦,也不要跟他们吵,他们想拍就让他们拍,想说什么就让他们说。你只要记住一句话:时记绝不推卸责任,但也绝不接受恶意栽赃。”
“好好好!我记住了!”王桂英立马有了主心骨,连忙应下。
挂了电话,时墨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电话亭旁边,脑子里飞速过着所有环节。
三车菜同时出问题,十几个顾客同一天“食物中毒”,工商和报社分秒不差地赶到——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背后的人不仅摸清了时记的供货路线,还买通了内部的人,甚至提前打点好了媒体和地痞。
背后的人的能量绝对不小。
时墨想通了,立刻拨通了谢时昀和伊恩的电话。
“谢哥,西单店出事了。有人故意往蔬菜里掺烂菜、喷农药,还买通地痞假装食物中毒闹事。你立刻联系工商局的张局长和《京市晚报》的李主编,带上所有的进货台账、质检报告和运输单过去。另外,你亲自去一趟医院,把那十几个‘顾客’的病历、缴费记录全部调出来,越详细越好。”
“我知道了。”谢时昀没有多问一句,语气立刻严肃起来,“我现在就开车过去,二十分钟左右能到。你自己注意安全。”
时墨又打给伊恩,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时墨?怎么了?”
“伊恩,你现在立刻去西单店门口。”时墨语速飞快,“等会儿记者会围过来,你帮我稳住他们。你就说,时记愿意承担所有真实顾客的医疗费用,但绝不会容忍恶意栽赃。当众宣布,时记将邀请市食品卫生监督所作为第三方,全程监督所有食材的采购、运输和加工,所有进口商品的海关报关单和检疫证明全部公示在店门口,接受全社会监督。”
“明白!”伊恩收起了往日的笑意,严肃道,“我马上过去,保证完成任务!”
时墨挂了电话,叫了个车回家拿上所有和榆树庄农户签的收购合同。
赵海霖早赶回小院,在门口等着她了,脸色极其难看:“墨墨,都怪我!是我验货的时候粗心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时记……”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时墨让赵海霖跟上,“先去榆树庄,抓内鬼。”
面的在京开路上飞跑,扬起一路尘土。窗外的玉米地已经收了大半,光秃秃的秸秆在秋风里瑟瑟地响。
赵海霖坐在副驾驶,双手抱着头,指甲深深嵌进头皮里:“我真傻……王二麻子前几天找我,说他家菜丰收了,想多供点,我想着都是一个村的,知根知底,就答应了,把老李家、老王家的份额匀了一半给他……我要是没答应,就不会出这事了……”
“不怪你。”时墨看着窗外,眼神锐利,“是有人早就盯上我们了,就算没有王二麻子,也会有张三李四。这次躲不过去,正好把藏在底下的老鼠揪出来。”
一个多小时后,面的开进了榆树庄。
刘村长早就带着几个村干部在村口等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根扁担,脸气得通红。看见时墨下车,他把扁担往地上一跺,震得尘土飞扬:“时丫头!你放心!今天我就是把村子翻过来,也一定把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你揪出来!敢砸全村人的饭碗,我打断他的腿!”
“麻烦刘叔了。”时墨点了点头。<
刘村长拿起挂在树上的大喇叭,扯着嗓子喊:“所有种菜的户,立刻到村委会集合!十分钟不到的,以后永远别想跟时记签合同!家里男人不在的,女人来!一个都不许少!”
喇叭声在村子上空回荡,没过多久,村民们就三三两两地往村委会赶,边走边议论。
村委会的院子里很快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
时墨站在台阶上,看着底下一张张或好奇、或紧张、或心虚的脸,声音不大,却却带着一股压迫感:“今天早上,送到西单店的三车菜里,掺了大量烂菜和喷了过量农药的毒菜。十几个顾客‘食物中毒’,工商局和报社都去了,时记差点就被搞垮了。”
底下立刻炸开了锅。
“什么?有人往菜里喷农药?太缺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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