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1 / 7)
系统光屏在时墨眼前展开,淡蓝色的数据流像水一样从界面顶端倾泻下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视野。
五分钟后。
【宿主,初步筛选完成。】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交作业式的郑重,【根据您的要求——人流密集居民区周边、距现有菜市场五百米以上、面积三十到五十平米、门口可停三轮车——我从全北京三百一十七处待租商铺中筛选出六个最优选项,已按综合评分排序。】
一张虚拟地图在时墨眼前铺开。六个红点散落在北京城的不同方位,每个红点旁边标注着简短的评估——租金、人流、竞争密度、增长潜力。地图的比例尺不断调整,把每一个位置周边的街巷、居民楼、公交线路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时墨的目光落在排名第一的那个红点上。
【崇文门外,花市大街附近。】系统把那个点位放大,周边环境以三维线框的形式浮现出来,【距离最近的国营菜市场八百二十米,周边有七个居民大院和一个纺织厂家属区,常住人口约三千户。铺面面积四十二平米,带一个八平米的小后院,可以存货。门口是一条四米宽的胡同,三轮车进出没问题。月租金——】
系统报了一个数字。
时墨在心里算了一下。比赵海霖之前看的那些铺面便宜了将近三成,地段却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房东是个老太太,儿子出国了,铺面空了大半年。】系统补充道,【她不差钱,就想租给靠谱的人。之前有人出高价她没租,嫌人家开租碟放映厅吵。你要是去谈,提一嘴你写书的事,成功率能高两成。】
【你连这个都能算出来?】
【性格分析是基础功能。】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小得意,【这位老太太年轻时在报社当过校对,对文化人天然有好感。你身上有她喜欢的气质。】
时墨没接话,手指在光屏上划了一下,翻到企划书那一页。
她写的原始版本被系统完整保留着,但在旁边多了一列批注——红色的、黄色的、绿色的,不同颜色代表不同类型的建议。市场分析部分被大幅扩充,原本三页纸的内容变成了十二页,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数据来源和推算过程。
竞争对手分析那一栏,系统甚至画了一张关系图谱,把周边五公里内的菜贩、菜站、流动摊贩的进货渠道和定价策略都标了出来。
【定价策略我帮你重新算过了。】系统说,【你原来写的那个定价模型太保守,只考虑了成本和竞争对手价格,没有考虑消费者心理。我加了一个锚定效应模型——用三到五个低价高频商品作为引流款,把客单价拉下来,让顾客形成“这家便宜”的心理印象,然后在非敏感商品上把利润补回来。后世各大超市用的都是这套打法,现在市场上还没人懂。】
时墨从头看到尾,目光在每一页上停留的时间都不超过五秒,但每看完一页,她都会微微点头。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停住了。
系统在企划书末尾加了一段话,不是数据分析,而是一段用仿宋体标注的文字,像是编辑在作者手稿上留下的批语。
“宿主时墨,1985年6月于京市。本企划书基于后世四十余年零售业发展经验撰写,所有模式均经过市场验证。当前市场环境与企划书所述模式之间存在约十五到二十年的认知差,该认知差即为本项目的核心竞争力。建议执行周期:第一阶段三到六个月,完成单店模型验证;第二阶段一到两年,完成区域复制;第三阶段三到五年,建立供应链壁垒。风险提示:政策波动、供应链断裂、核心人员流失。以上风险均已制定对冲方案,详见附录三。”
时墨看着那段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错。】她说,【比以前会办事了。】
系统没出声,但光屏的颜色悄悄暖了一点。
时墨翻到合同那一页。
她写的原始合同被系统用红笔密密麻麻地标满了。每一处用词模糊的地方都被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修改建议。每一处权利义务不对等的条款都被标注了风险等级,从一星到五星。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系统补充了整整两页纸的条款——违约认定、赔偿标准、退出机制、争议解决方式。
【合同这块我给你重点说一下。】系统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原来的版本最大的问题有三个。第一,违约条款太软。你只写了“违约方需赔偿守约方损失”,但没有明确损失的计算标准。一旦真的发生违约,光是认定损失金额就能扯皮半年。我帮你改成了具体的违约金数额,三倍于投资额,数字清清楚楚,上了法庭法官也好判。】
时墨点了点头。
【第二,退出机制不完整。合同法讲究权利义务对等,太偏向一方的合同,将来打起官司容易被认定显失公平。所以我帮你在赵海霖和王桂英那边也开了一个退出通道——但他们退出的代价,是你退出的三倍。】
【怎么做到的?】
【条款设计。】系统的语气里带着骄傲,【表面上给他们开了门,实际上门槛高到他们跨不过去。不违法,不合规吗?完全合规。但这扇门他们知道在哪,却永远推不开。这就是合同的艺术。】<
时墨把那条条款从头看到尾,看了两遍,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系统说,【你没有写知识产权归属。】
【这个属于知识产权?】时墨还真不了解这点。
【当热!你给他们的那些经营方法——定价策略、选品逻辑、会员制度、动线设计——这些东西在法律上属于商业秘密和经营诀窍。如果你不在合同里明确这些东西的所有权归你,将来他们学会了,完全可以踢开你单干。到时候你连告他们的依据都没有。】系统顿了一下,【宿主,你想想后世的那些加盟商为什么永远逃不出总部的五指山。不是因为合同里写了“不许退出”,而是因为总部掌握着他们离不开的东西——供应链、品牌、系统。你现在给他们的,就是种子。种子是你的,他们种出来的树,根也得是你的。】
时墨懂了,拿起笔,把系统补充的知识产权条款一个字一个字地抄进了合同里。
【对,我必须拥有绝对决策权和财务监督权,还要加严苛的竞业禁止条款。】她低着头写字,声音平稳,【继续说。】
【好。】系统清了清嗓子,光屏上弹出一张更大的图表,【接下来说市场。宿主,你知道现在做这个生意意味着什么吗?】
【你说。】
【1985年,京市的蔬菜流通还在从统购统销向市场化转型的过程中。国营菜站还在,但份额在逐年下降。个体菜贩大量涌入,但经营模式极其粗放——随地摆摊、价格随意、质量不稳定、没有服务意识。整个市场处于一种“有需求、有供给、但没有规则”的野蛮生长状态。】
图表上的数据不断跳动,把系统说的每一个判断都落到了具体数字上。
【这就意味着,谁先建立规则,谁就能吃到最大的红利。你不需要比别人多聪明,你只需要比别人多一点点章法:稳定的质量、固定的价格、干净的环境、客客气气的服务。就这四样,在现在的市场上简直是降维打击。】系统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被这个话题点燃了,【而这些,对你来说只是起点。你真正的优势不在第一阶段的单店盈利,而在第二阶段的标准复制和第三阶段的供应链整合。等你把单店模型跑通了,拿着数据去谈供货商,跳过中间商直接从产地拿货,你知道毛利能提高多少个点吗?】
【十五到二十个点。】
【你怎么……】系统愣了一下,【对,十五到二十个点。你早就知道啊。】
【继续说。】
系统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它没有肺,但它的语音模块忠实地模拟了这个声音。
【但是,宿主,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它的语气忽然降了下来,从刚才的兴奋变成了认真,甚至是严肃,【你必须控制节奏,现阶段不可大展拳脚。】
时墨的笔尖顿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主系统的底层逻辑是“躺平”。】系统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你做得太好太快,就会触发风控,毕竟你之前就是卷亡了,而且你虽然放到你母亲名下,但资金流经不起细查,除非你一手不伸只出主意,让你母亲做操盘手。】
【我妈不行。】时墨揉了揉太阳穴:【就是说我现在不能劳累,不能资产超额,不然就不是享受美好生活是吧。】
【对。】系统的声音闷闷的,【所以你不能一下子把所有东西都铺开。你得慢慢来。一个铺子先开起来,经营至少三到六个月,等一切都稳定了、看起来不那么显眼了,再考虑下一步。让增长看起来是“自然而然发生的”,而不是“被你设计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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