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山林猎影(2 / 2)
没有犹豫,两人立刻手脚并用地朝着那个方向爬去。屋顶湿滑,许清珩左肩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再次崩裂,鲜血迅速染红了刚刚包扎的纱布,顺着他的手臂流淌下来,滴落在潮湿的木头和苔藓上,留下暗红色的、触目惊心的痕迹。他疼得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但爬行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比夏时晞这个没受伤的人还要快、还要稳。那是一种刻入骨髓的、在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近乎本能的求生意志在支撑着他。
就在他们快要爬到屋顶边缘时——
“砰!砰!”
两声装了消音器的枪声,从下方传来!子弹擦着他们的头皮和身侧的木板飞过,打在屋顶上,溅起木屑和火星!追兵也爬上来了!或者,在下面找到了射击角度!
“跳!”许清珩嘶吼,一把抓住夏时晞的手臂,带着他,朝着下方那片黑黢黢的、长满灌木和荆棘的山坡,纵身一跃!
“啊——!”夏时晞的惊呼被夜风吞没。失重的感觉瞬间袭来,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紧接着,是无数的枝条、荆棘、岩石,劈头盖脸地砸在身上、脸上,带来火辣辣的刺痛。身体在陡峭的山坡上翻滚、撞击、下滑,完全不受控制。他只能死死地抱住头,蜷缩起身体,尽量减少伤害。
天旋地转,不知翻滚了多久。最后,他重重地撞在一棵碗口粗的树干上,才勉强停了下来。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挣扎着抬起头,吐掉嘴里的泥土和血沫,在黑暗中急切地寻找:“许清珩!许清珩!”
“咳咳……这里……”一个微弱、嘶哑、带着剧烈痛楚的声音,从他侧下方不远处传来。
夏时晞连滚带爬地挪过去。借着稀薄的月光,他看到许清珩整个人蜷缩在一丛茂密的、带刺的灌木下面,身体因为剧痛而痉挛般地颤抖着。他左肩的纱布几乎完全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液体正汩汩地往外涌,将他身下的泥土和落叶都染红了。他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是骇人的青紫色,眼睛半阖着,睫毛颤抖,似乎随时会昏死过去。刚才那一跳和翻滚,对他本就重伤的身体,无疑是雪上加霜,甚至是致命的。
“许清珩!你怎么样?别吓我!”夏时晞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想按住他流血不止的伤口,但鲜血还是不断地从他指缝间涌出,温热,粘稠,带着生命飞速流逝的触感。
“走……快走……”许清珩用尽最后力气,抓住夏时晞的手腕,指尖冰冷,力道却大得惊人,眼中是濒死的灰败和一种近乎哀求的决绝,“别管我……他们……马上……就追来了……走啊!”
“不!”夏时晞的眼泪夺眶而出,他猛地摇头,声音嘶哑而坚定,“我不走!我说过,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死!”
他不再犹豫,用尽全力,将几乎失去意识的许清珩从灌木丛里拖出来,将他的一条手臂架在自己脖子上,然后,用自己同样伤痕累累的身体,撑起他大部分重量,咬着牙,朝着与木屋、灰山镇完全相反的、更加黑暗、更加崎岖、仿佛没有尽头的山林深处,踉跄着,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去。
身后,山坡上方,隐约传来了追兵杂乱的脚步声、压低嗓音的交谈和手电光束晃动的光芒。他们追上来了。
月光彻底隐入云层。山林重归深沉的黑暗。夜风呜咽,如同送葬的哀歌。
一个满身伤痕、几近虚脱的少年,拖着一个濒死昏迷、血流不止的少年,在无尽的黑暗和绝望中,踏上了另一条更加凶险、更加看不到希望的——
亡命之途。
猎影重重,死神紧随。而生的微光,似乎正在这无边的血色夜幕下,一点点,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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