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 / 5)
闻海跟政府置换了那么多地皮,只要能涨起来,就是一笔巨额财富。
但如果他离开,可就没了。
闻海咀嚼着窝窝头,半晌却说:“这馍味道不错。”
何婉如说:“这是我们马总专门从米脂采购的,老品种的糯小米。”
闻海点头:“怪不得。但它的产量太低,我们不种它。”
又说:“但这汤不好,一股馊味。”
何婉如说:“但如果吃惯了,习惯了它的味道,您就会品出它的香甜来。”
闻海是地主家的孩子,饿死人的年代他也能吃到肉。
酸菜杂粮是穷人的吃食,他本能的厌恶,尝了一口也就放下,不吃了。
何婉如曾经就是穷人,最爱吃酸拌汤的。
讲了一上午的课饥肠辘辘,她恨不能一口气连刨带喝,干掉三碗拌汤。
但闻海放下碗,她也立刻放下。
因为她今天中午的任务是,让闻海在闻振凯被判刑的前提下,依然留在渭安。
但现在闻海的态度还很坚决,而且他还试图说服何婉如。
放下碗,他问:“你儿子读书,成绩如何,有什么爱好吗,你想他将来做什么,继承你的衣钵?”
何婉如说:“看他爱好吧,我没打算刻意培养他。”
闻海再问:“设身处地讲,要有人欺负了你的儿子,你还能心平气和和他交往?”
这个坑何婉如可不会跳,她说:“如果我儿子犯了法,该拘留拘留,该坐牢坐牢,那是他该得的,但应该来说不会,因为他爸从小就教育他遵纪守法。”
闻海勾起唇角轻蔑一笑,表示不信。
当然,那只是假设,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事情还没有发生,被国安抓的也不是何婉如的儿子,她就可以说的冠冕堂皇,闻海也可以不信。
而要一直这样掰扯,扯不出名堂,何婉如也说服不了闻海。
他知道她下午会讲什么,也没有再听下去的意思,就准备起身走人,回宾馆了。
但就在这时,何婉如极诚恳的说:“闻董事长,就算您对政府不满,对所有人都不满,您也应该支持我的,因为我做的事,就是您曾经想做的,不是吗?”
闻海站了起来,她也站了起来,紧追着说:“我是在实现您的理想,您不该支持我吗?”
宋山嚼着一口窝窝头,因为没经验,被噎住了。
那口窝窝头越嚼越干,又越嚼越多,他吞不下去,于是去端水,但又因为小米剌嗓子,喉咙痒而忍不住咳嗽,但又怕窝头要喷老板一身,正在慌张中。
蓦的,他看到老板脸色一变,死死盯着何婉如。
他也实在忍不住,一声咳嗽,小米渣溅了满地满桌了。
他最了解他老板了,所以只看老板的脸色就可知,他已经被何婉如说服了。
但什么叫‘她现在做的事是他曾经想做的’。
又什么是,‘她在实现的,是他曾经的理想’?
智慧如宋山,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
当然,他并不知道,其实解放之初,闻海其实是拥护解放的。
他还主动上缴了田地,变卖了粮食,并且攒了一大笔的金银。
而他当时想的就是,新社会没有土匪了,没有国军抓壮丁了,但是有了健全的法律,他就要经商了。
只是种地,靠天吃饭,西部这片贫瘠的土地养不活太多人,但是经商就可以。
他想跟港澳,跟全世界做生意,他会变得有钱,普通人也能受益。
他有能力,他脑子活络,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能弯得下腰,也能唬得了人,只要给他舞台,他就能赚到钱。
他依然会是有钱人,别人也不会饿死。
那就是他曾经想做的事业,也是他未尽的理想。
可是那个理想奚娟并不认同,还认为他是小资产阶级思想在作祟。
政府也不认同,要大力推行人人平等。
闻海也把曾经的理想给忘光了,但是在多年后,它被一个女人给翻出来了?
看他松动了,何婉如趁胜追击,又说:“我知道的,您是个好地主。”
再说:“长工佃户有他们的苦,地主也有地主的苦。因为您一边要防着土匪打家劫舍,还要防着国军盘剥。到了麦黄时节,您更是整夜整夜不睡觉,抱着枪坐在田埂上,要防着土匪来放火烧粮食,抢粮食。好容易等粮食入了仓,但是今天这个军爷,明天那个军爷,进门就拔枪要粮,政府的税收粮还一天都不敢落下。所以您拥有半个关中的土地,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驴晚,一年四季辛苦到头,也就能落一碗干饭,油泼面想加半勺臊子,都还得等过年,不是吗?”<
这话说的闻海险些站不住。
踉跄几步,他手扶办公桌,红了眼眶。
是吧,人人羡慕地主田多地多粮食多,但是没人知道地主的日子有多苦。
地主用大小斗盘剥佃户,可是衙门收公粮用的也是大小斗,只不过地主是被盘剥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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