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鹰(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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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天黑下来,草原上狂风呼啸,雪花在风中乱飞,一片苍茫。
应夷裹着棉袍,顶着风在雪中行走。
他的衣服与鞋子里都灌满了雪,到地方的时候已经冻的手指不能打弯。
他站在应陟的营帐前,应陟的尸体就在不远处,已经成了白骨,他死后没人收尸,这个营帐也荒废了。
应夷推开门走进去,里面有一个小火堆,草塌上躺着樊玄。
昨天应四在拓伢王的帐子里,一整天没回来,应夷顺着地上的血迹离开了部落,在半道找到了断臂的樊玄。他们继续向南,找到了应陟的营帐。
“他骗了我。”
应夷坐在火堆前,火光映着他泛红的双颊,他盯着火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樊玄沉默不说话。
“你能带我去中原吗?”应夷给他换药时问。
“好。”樊玄答应下来:“春天快到了,等我的伤好了,我们就去中原。”
应夷抿着唇点了点头,有些紧张地在地上用树枝划拉:“你会把我送给晋王吗?”
“晋王?”樊玄笑起来:“为什么忽然提到他?当然不会,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应夷想了想,他记得阿妈说过,从前在中原时,她住在一座叫“雍”的城市里。
他歪歪扭扭地写了个“雍”的汉字,樊玄辨认了一会儿,说:
“雍都,你阿妈以前说不定是哪家的千金。”
应夷打开衣襟,露出脖子上的项链,那是阿妈的遗物,他一直带在身上。瓦卓部的老人说,人死后,灵魂会附着在这些物品上。他要带着这条项链去雍都城,把阿妈带回家。
应夷又从怀里掏了个平安符出来:“我给你做的。”
“真漂亮。”樊玄赞叹。
应夷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樊玄又教他了一遍用汉字写自己的名字:“这样,到了中原,你就可以告诉别人你叫什么了。”
帐子外面狂风呼啸,应夷把外袍脱下来给樊玄盖上,但他里衣太单薄,樊玄就让他挨着自己坐,用棉袍把他们两个裹在一起。
“今夜雪不会停了。”
樊玄说:“你只能等雪停了再回去了。”
应夷已经有点困了,正此时,帐子外传来锐利的鹰鸣,樊玄闻声,掀开棉袍,离开了帐子。
应夷追过去,风雪令他睁不开眼,樊玄在风中用力打了个响哨,让声音尽可能传的远些。
“是北境军的鹰!霍制让它来找我了!”
应夷反应过来霍制就是樊玄口中的“霍将军”,天空中一抹黑影盘旋了片刻,果真朝他们飞来。
樊玄欣喜抬头,却很快发现异样。
风雪中的鹰左摇右摆,鸣声凄厉,不多时,便坠到樊玄脚下,樊玄把鹰抱回了帐子里,翻了翻他的羽毛,神色凝重。
“它受伤了——有人在追它!”
话音刚落,帐子外隐隐有犬吠,应夷心头一跳,帮着樊玄扑灭了火堆,他们藏身在草塌后。
没过多久,嘈杂的马蹄声逼近,一条黑毛犬率先钻进了帐子,一道人影紧随其后。
应夷的心狂跳起来。
应四。
狼狗们几口咬死了鹰,分而食之,应四正要离开,其中一条狼狗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径直朝应夷他们的藏身处走来。
“干什么去?”
应四在身后问,樊玄示意应夷噤声,仅剩的手臂握紧了一把短刀。
脚步声逐渐逼近。
就在黑狗发现他们的瞬间,应夷猛地站起身,与此同时,本就不牢靠的草塌“哗啦”一声散开,盖住了他脚边的樊玄。
“谁?!”
应四的刀横在了应夷脖颈上,应夷害怕地闭紧了眼睛,火把亮起,应四看清了眼前的人:
“玉茗?”
他很惊讶:“你怎么在这?”
应夷扑进他怀里,扬起小脸,委屈地朝他比划:“我很想你,想去南边找你,但是下了雪,我找不到路,只找到了这个帐子。”
应四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不是才出去一天么?”
“那你们为什么现在就回来了?”应夷问。
应四沉默了片刻:
“他们的将军来了。”
应夷很意外,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们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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