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见家长了?(2 / 4)
董明昊瞪了他一眼,但那个瞪眼在王俊铭看来一点都不凶,反而像是被挠了痒痒的猫,又想伸爪子又忍不住要呼噜。
他们在老街上逛了很久,从街头逛到街尾,又从街尾逛回街头。董明昊在一家卖春联的摊位前停下来,挑了一副写有“平安”二字的春联,又挑了一个“福”字。王俊铭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董明昊的外婆家没有贴春联。
“你家不贴春联吗?”他问。
“贴,每年都贴。”董明昊把钱递给摊主,把春联卷好放进袋子里,“以前是外婆贴,她今年身体不好,我贴。”
王俊铭看着董明昊提着袋子走在石板路上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他很羡慕的东西——一种无论生活给他多少难题,他都能安安静静地把它们一个一个解决掉的韧性。像是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草,没有肥沃的土壤,没有充足的水分,但它就是能活,而且活得比谁都好。
他想,他喜欢董明昊,不只是因为董明昊好看,不只是因为董明昊聪明,更是因为董明昊身上那种打不垮的、温柔而坚定的力量。那种力量像是一块磁铁,把他牢牢地吸住了,让他再也离不开。
傍晚,他们回到了外婆家。
董明昊搬来一张凳子,站在上面贴春联。王俊铭在下面扶着凳子,仰头看着他。董明昊贴春联的样子很认真,先比划了一下位置,用铅笔在墙上做了记号,然后刷上浆糊,把春联对齐记号,一点一点地按平,像是在完成一项需要精确执行的任务。
“往左一点。”王俊铭在下面指挥。
董明昊把春联往左挪了一点。
“再往左一点。”
又挪了一点。
“多了,往右一点。”
董明昊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你是不是在耍我”。王俊铭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董明昊收回目光,把春联往右挪了一点,按平,从凳子上跳下来,退后两步看了看。
“歪了。”他说。
“没歪,很正。”王俊铭看着那副春联,上面写着“岁岁平安”四个字,他觉得这四个字贴在这扇掉了漆的铁门上,是全世界最好看的春联。
贴完春联,董明昊开始准备晚饭。王俊铭想帮忙,被董明昊从厨房里赶了出来,理由是“你连鸡蛋都不会打,进来只会添乱”。王俊铭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董明昊系着围裙切菜的样子,觉得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画面,又多了一个。
董明昊切菜的动作很利落,刀起刀落之间,土豆变成了粗细均匀的丝,葱姜变成了细碎的末。他炒菜的时候微微弯着腰,锅铲在铁锅里翻飞,油烟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轮廓,但王俊铭还是能看见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和他微微抿起的嘴唇。
“看够了没有?”董明昊头都没回。
“没有。”王俊铭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理直气壮。
董明昊把炒好的菜装进盘子里,转身递给他:“端过去。”
王俊铭接过盘子,低头看了一眼:是西红柿炒鸡蛋,红黄相间,颜色鲜艳,闻起来香得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把菜端到桌上,又回来端第二盘:清炒土豆丝,第三盘: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三菜一汤,简简单单,但王俊铭觉得这比他在任何高级餐厅吃过的饭都好吃。
吃饭的时候,外婆坐在主位上,董明昊坐在她旁边,王俊铭坐在董明昊对面。老人胃口不好,只喝了几口汤就放下了碗,但她一直看着他们两个,眼睛里的光像是冬日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俊铭,多吃点。”她指了指那盘西红柿炒鸡蛋,“明昊从小就会做饭,他做的西红柿炒鸡蛋,比外面饭店的好吃。”
王俊铭夹了一大口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好吃!”他是真心实意的,不是客气。董明昊做的西红柿炒鸡蛋酸甜适中,鸡蛋嫩滑,西红柿软烂,比食堂做的好吃一万倍。
董明昊低着头扒饭,耳朵尖又红了。王俊铭看着他红红的耳朵尖,觉得这顿饭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
吃完饭,王俊铭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董明昊站在他旁边,帮他冲碗,两个人的手在水槽里不时碰到一起,碰到的瞬间像是触电一样弹开,然后又慢慢靠拢,最后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在了一起,在肥皂水里泡着,暖洋洋的。
“你明天怎么回去?”董明昊问,声音很轻。
“还没买票。”王俊铭说,“想多待一天。”
董明昊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但他交缠的手指收紧了。
晚上,董明昊把王俊铭安排在自己隔壁的房间。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海报,是十几年前的流行歌手。桌上放着一盏小台灯,跟董明昊在宿舍用的那盏一模一样,橘黄色的灯罩,圆圆的底座。
“这是我以前的房间。”董明昊把床单铺好,被子叠好,枕头拍松,“有点小,你别嫌弃。”
“挺好的。”王俊铭在床沿上坐下来,摸了摸那床被子的面料,是那种老式的棉布,洗了很多次,已经变得很柔软了。他把脸埋进被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到了阳光和洗衣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董明昊身上特有的气息。
董明昊站在门口,看着他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朵红了一下,转身走了。
“晚安。”他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
“晚安。”
王俊铭躺在那张单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张床太小了,他的脚伸到床尾外面去了一截。枕头太低了,他枕着觉得脖子有点酸。被子太薄了,他裹紧了一点还是觉得冷。
但这些都不是他睡不着的真正原因。他睡不着是因为董明昊就在隔壁,只隔着一堵墙。他能听见董明昊在隔壁房间里走动的声音,听见他开灯关灯的声音,听见他躺下时床板发出的吱呀声。
他掏出手机,给董明昊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隔壁房间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沉默,然后回复来了:“没有。”
“在想什么?”
“在想你什么时候走。”
王俊铭看着这行字,心里忽然疼了一下。他知道董明昊不是想赶他走,而是怕他走了之后,这个房间又会变得空荡荡的,这堵墙又会把两个人隔开,隔开几百公里,隔开三十多天。
“那我就不走了。”他打了这几个字,又觉得太轻了,又删掉了。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了一条消息:“我明天去改签,多待几天。”
隔壁房间沉默了很久。然后手机亮了。
“好。”
王俊铭盯着那个“好”字,笑了。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细微声响。董明昊在翻身,翻来覆去的,像一只找不到舒服姿势的猫。他听着那些声音,慢慢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王俊铭是被一阵香味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穿上外套,走到厨房门口。董明昊正站在灶台前煮粥,穿着一件旧旧的毛衣,头发没来得及梳,乱糟糟地支棱着,脸上还有睡觉压出来的红印子。他煮粥的样子很专注,用勺子慢慢地搅着,防止粥糊底,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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