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 / 2)
滚滚天雷下威胁三界的赤邪被诛灭,同时令人扼腕惋惜的是燕不染上仙也身受重伤,落入东海后就不见踪迹,也有传闻是被一只一直跟在她身边的蚌精带走,到底是何种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天光大好,璃青峰上的积雪随着春风又一次消融,一位身手矫健的男子如灵动的小鹿穿梭灌木之间,卷起的碍事衣摆缠绕于腰间系带,蹲身摘树荫底下的小蘑菇。
林间兽鸟腾飞,男子起身向某个方向看去,狠狠拧了眉,拨开碍人藤蔓飞速归去。
郁郁葱葱的树木遮掩下座落着一间雅致的小院,屋檐下的竹编斗笠,木台摆着未晒的野菜以及篱笆里一颗颗翡翠似的白菜,处处是丰富的生活气息,宣告着主人在细心维护。
灵游余光瞥见一道影子,连连后退出篱笆外,双手置于身前解释道:“我只是来检查燕不染身体的情况。”
见来人是她,阿珠紧绷的小脸放松了下来,推开另一侧的篱笆门顺着铺设的鹅暖石路进了院子,熟练的把背篓里的蘑菇抖了出来,捡出今晚吃的量,其余摆太阳底下晒。
收拾好,阿珠净了手后才推开木屋的门,干净的青色纱帐随风轻轻摇摆,坠着的贝壳风铃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阿珠取来挂钩束起,给灵游让开了位置。
木屋内的家具仅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张挨着床搭建的单人木板床,简朴的家具并未影响屋内的温馨,每次进来灵游总能发现添置了新的手工艺品,空荡荡的木屋如今也被一点点添置塞的满满当当。
灵游近身安静躺在床上的女子,雪白的发丝被梳理的柔顺妥帖,编成了一股麻花辫垂于身前,发尾还用了一朵粉色小花做点缀。与白发相呼应的是毫无血色的皮肤,病态的苍白已经没了常人该有的气血,好似一尊雕刻精美绝伦的薄瓷。
温和的灵力从额头一点点探入,顺着筋脉游遍全身,不出意外期盼已久的奇迹仍未发生。灵游回头看向目光恳切期盼的阿珠,深深呼出一口气缓解沉重的心情。
阿珠似有所感的垂下眼睛,慢吞吞上前整理好皱起的被子,从挎包中掏出随身携带的三枚珍珠,放在了燕不染枕边的布垫上。
自大战后燕不染五感尽失,起初胸膛轻微起伏能见其呼吸,但在某天的早晨,呼吸停止,身体变得冰凉,就连心脏也没了动静。
那一瞬间阿珠彻底慌乱了神,抱着燕不染呆呆坐在院中,具体做了不知道多久,灵游来时只看到他满身枯枝落叶,仿佛被抽干了灵魂毫无生机。
轻手轻脚整理好一切的阿珠红着眼圈出了屋子,灵游等在院中没走,他低头抹了把眼尾若无其事去处理院子里余下的活。
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多事要阿珠劳作,但一停下来脑袋里就会冒出各种胡思乱想的想法,压的他喘不上气。阿珠渐渐学会了模仿人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规律,将自己清醒时的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不允许自己多想任何扰乱心神的事。
虽是逃避的懦弱举措,可好歹日子是一天天坚持下来了。
“我能和你聊聊吗?”灵游藏起不忍,补充道,“是有关于燕不染的事。”
木屋外建有露天木台,曾经燕不染与他坐在这里欣赏过满天繁星,如今只剩下铺散开的各种晾晒干货。
灵游侧目瞧着心不在焉的阿珠,放缓放轻了语气说:“燕不染的情况虽没有起伏,但笼罩在璃清峰上空的结界并未散去,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这段时间我也去藏书阁查阅古籍,却有如她此般情况的记载。”
阿珠骤然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抿着唇忍耐询问的欲望,期待着灵游接下来的话。
“古籍中所言法器生灵遇机缘则幻化形体,器断则体失。曾有一把跟随主人浴血奋战的旌旗生灵化出形体,不幸的是在最后一场战役中旌旗折断,幻化出的形体就此丧失灵力,如同燕不染这般。”
阿珠瞳孔微颤,好半天才找回声音,“燕不染是器灵。”
灵游颔首,“为了确认事实,我特意去问了天帝,燕不染其实是天帝征战时随身佩戴的玄铁剑,因沐浴妖魔血气而生出剑灵,幻化出了形体。”
灵游看出了阿珠的迫切,轻轻叹了口气,询问道:“我已将你的事告知天帝,你可否愿意前往天庭,亲自与天帝交谈。”
皑皑云层上是金光闪闪的殿堂,是万物梦寐以求的人生终点。与上次躲在衣袖中入内不同,这次阿珠乘坐法器正大光明踩上白玉石阶,顺着仙娥指引来到寂静的主殿中。
空荡的大殿只有混沌立于其中,阿珠压下心中诧异,听见了自混沌中传来的慈爱声音,“你是叫阿珠。”
大抵是太过于迫切想知道答案,又或者是天帝给他的感觉亲切,阿珠说道:“是,我来此是想您告诉我有关于燕不染的事,灵游上仙说燕不染是您曾经的佩剑,是真的吗?”
混沌沉默了许久才再次传出声音,“创世神劈开天地,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降临,为争夺资源和权利拉开了一场长达上百年的斗争。吾率领部下日夜奋战,身侧常佩一柄玄铁制成的宝剑,在血液浇灌下法器生灵,吾为其授名燕不染。”
纵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听到确切的回答时阿珠还是闭了闭眼,缓解巨大信息带来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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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知晓燕不染为引天雷击杀赤邪,不惜冲破吾为其施下的禁咒,致使杀气弥漫引来更强的天雷与赤邪同归于尽,也知晓你对燕不染的心意何等珍贵。”
阿珠用力擦去脸颊上的水痕,小小一只蚌精在偌大的宫殿内显得渺小又可怜,藏不住的哽咽道:“您有什么办法救她吗?她一切都好好的,就是不愿意睁开眼睛。”
混沌传来叹息。
“天雷能将渡劫者魂魄与修为劈散,一旦无法承受则化为一捧黄土。燕不染是剑灵则不同,维持身体的是体内运作的充沛灵力。吾知晓她曾经将情感抽离化做三枚灵石镶嵌在剑柄上,只是不知何时灵石丢失。倘若能找回,未尝不能唤醒。”
阿珠仔细观察过燕不染的剑,剑柄上确实有三枚灵石组成的莲花样图案,只是那时灵石就不见踪影。燕不染未曾主动提及,阿珠便没多嘴询问。
现在想来要是随口问上一句,也不至于落个虚无缥缈的情况。
阿珠神情恍惚的出了大殿,迎面撞上殿外等候许久的灵游,她同样焦急能否有办法唤醒燕不染。阿珠近乎于自虐的将情况重复,只敢低头盯着拧巴在一起的手指,“是不是意味着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灵游没说话,神情不忍,意味明显。
“就算她再也醒不过来,我也会一直陪在她身边。”阿珠抬头是天庭极夜下的璀璨银河,蓄积的晶莹泪花在眼眶中不停打转,“没关系,我肯定能等到她回来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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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眨眼一年又一年,望月山脉经过岁月洗礼依旧郁郁葱葱,璃青峰下又多了许多生面孔的小妖解宝地修炼功法。
野猪精拿下獠牙上扎的苹果,放入口中嚼的脆生生,豆丁大的眼睛往上翻的看说:“明天我要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闯荡机缘,你呢?”
坐在它头顶的是一只灰皮老鼠,抬起短小胳膊搓了搓圆圆的耳朵,“呆子,你别死在外头。”
野猪精木讷的眼睛转了转,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盯着从面前路过的男子困惑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灰皮老鼠瞥了眼,刚想嘲笑骂它蠢,结果定睛一瞧男子眉心那颗与众不同的红痣,瞬间回忆起了多年往事。解释都不敢解释,揪着野猪精的耳朵连连命令它躲进灌木。
野猪精不解,但照做。
灌木遮挡住一大一小躯体,眉心红痣的男子离开视线后灰皮老鼠才松了口气,同时困惑起这人怎么没被璃青峰上的结界打的灰飞烟灭,难不成自己眼拙,错把仙人认成了妖!!!
被误以为是仙人的阿珠面无表情的穿过结界,路途还拦下几个无知无畏要往上走的妖怪,向着熟悉的院子而去。
孤独和等待在日复一年的岁月中将他洗涤,不再是初见时的生涩稚嫩,身形也随着修为提升变得结实可靠,卷起的袖子露出截修长有力的手臂,单手拎着竹筐挂在了屋外的挂钩。
他如往常一样先给菜地里的白菜浇水施肥,又抓了把稻谷喂山间鸟雀,净手后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才进了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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