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 / 4)
陵鹤盖灭了油灯,外头的人才离去,一瞬间全世界只剩下跑堂下楼梯所发出的嘎吱嘎吱声。
站于窗侧的燕不染推开了条缝隙,无人无灯的街道只能借着月光勉强看清轮廓,宛若一座死寂的鬼城。
陵鹤不解道:“宵禁是以坊为界限,宵禁后人只是不能出坊。可如今严禁亮灯,没灯怎么出行活动,到时像故意困住人们在家中。”
黑暗的环境容易滋生恐惧,阿珠眨巴着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说话的陵鹤,稍微有些动静立马转头试图瞧个清楚,暗戳戳搓了搓手心的汗水,总觉得四面八方有眼睛窥视着她们。
燕不染忽然道:“点灯。”
陵鹤不过片刻迟疑,立马划开火柴再次点燃油灯,温暖的光晕照亮屋内,带来独一无二的安全感。
疑惑的话还未问出口,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什么东西融化的声响,阿珠木着一张小脸抬头看去,画面一闪而过没来得及看清,一只微凉的手覆盖上他的眼睛,严严实实遮挡住了视线。
陵鹤却看的真真的,她房间的屋顶上布着密密麻麻的眼球,不,不止是屋顶,墙壁门窗上皆是一个个白色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她们,教人浑身发麻发木。
眼珠集体转动,直白注视着蹙眉不悦的燕不染,似乎是在向背后的主人传递着消息。
在阿珠困惑的询问声中,燕不染轻啧,抬手格外嫌弃的将屋内的眼球全数销毁。阿珠看到的就是和寻常别无二样的房间,但通过陵鹤明显不好的脸色大致猜出一二,后怕地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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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缝隙钻出的凉风吹的烛芯摇曳,映在墙上的影子随之拉长缩短。回过神来的陵鹤惊觉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肢体末端麻木的还未恢复知觉,满墙壁眼球的恐怖画面萦绕脑袋迟迟会散不去,赶忙闭眼默念净心咒。
“刚刚是有什么吗?”阿珠害怕地往燕不染身边挨近了些,为不打扰到陵鹤轻声问道。
燕不染如实告知,并不打算隐瞒,捂住阿珠的眼睛更多是担心怪诞的画面会吓着他。
哪怕没亲眼看见,光是听燕不染描述阿珠胃中便一阵阵作呕,总觉得哪里都是恶心人的眼球,要不是陵鹤在这,要不是先前与燕不染的小摩擦没解决,阿珠真想变回蚌立刻躲进燕不染袖中,安心当个缩头乌龟。
陵鹤睁眼,眼神坚定了许多,“恐怕整个永州城内的一举一动都在祂的掌控之中。”
“我们岂不是一直在祂的监视之下?”阿珠抱紧胳膊,突然又羞又恼气呼呼道:“我刚刚…洗澡不会也被眼睛看见了吧!”
“眼球上的力量很微弱,目前祂的能力只能够在黑暗中观察永州城内的一切。”燕不染目光落在门上,表情异常冷淡。
阿珠松了口气,“怪不得宵禁后不许点燃烛火,原来是为了方便放出眼球监视。”
咚咚咚——轻缓有节奏的敲门,门上倒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阿珠浑身寒毛再次立起,吓的一动不敢动。陵鹤步伐快且轻的绕去门侧,手掌搭于剑柄,温和问道:“店家何事?”
“客人,夜里头不能点灯。”
是晚上同她们闲谈的跑堂,只是细听起来语气又不似。
“我起来找东西,马上就灭灯。”陵鹤应下,门外的人却迟迟没走,看影子的轮廓好似直勾勾盯着屋内,试图透过白布看清楚里面情况一样。
阿珠盖灭了油灯,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听到了嘎吱嘎吱下楼梯的声音。
敲定明日去街上打探情况后就离去各自休息,阿珠再害怕也不能留在陵鹤的房间里过夜,战战兢兢跟在燕不染身后踏进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
四周漆黑看不见东西,连辨别方向都成了难题,阿珠只能抓着燕不染的袖口,跟随她的步伐慢慢向前探路,好在三间客房在同一层,免去了上楼梯的麻烦。
寂静下的思维变得格外活跃,阿珠猛然想起了什么,几乎是气音的说道:“外头那么黑根本看不见路,跑堂的是怎么上来的?我看他也没点灯啊?”
后背又沁了一层冷汗,阿珠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等待着心知肚明的回答。
“跑堂被祂控制了。”燕不染语气顿了顿才继续道:“那些眼球附着在人的身上,可以操控人的行为。”
阿珠下意识的模拟画面,立马被尚存的理智打断,真就是燕不染陪在身边胆子大了,竟然敢想这样恶心的事。
走廊转角处晕出不寻常的莹莹光亮,引诱着不知情的飞蛾扑向会粉身碎骨的火焰。阿珠果断放下与燕不染未解开的隔阂,紧张兮兮牵住了她的手。
入住的房间就在转角处,光亮就像是故意等着她们过来一样,阿珠吞咽口水,黑色的瞳仁映着点点亮光,“待会要是碰上危险,我就变回原形,你藏进我的身体里。”
说完阿珠后知后觉燕不染能力的强大,实在是气氛太过于紧张,教他浑然忘记了燕不染的能力,出于本能的想保护在意的人。
把一个人的能力往高处称赞,可以算得上恭维,最起码不惹人心里不快。可若是把人的能力往低处预估,就无法判断对方心里会怎么样不舒服了。
阿珠生怕和燕不染关系再次降温,乱成一团浆糊的大脑试图运转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好。”
燕不染爽快的应答倒是让阿珠忘记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了,借着转角处微弱的光线眼巴巴瞅着女人完美无瑕的侧脸,心潮澎湃压过了此刻的恐惧,哪怕再迟钝也隐隐察觉出了什么。
淡粉色的唇不自然地抿了抿,黑白分明的眼睛透着股机灵劲,试探的告知道:“其实蚌精的修为再高,法力也不具备应有的攻击力,全靠着两片贝壳保护自己。所以蚌精很少把人藏进身体,因为里头都是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
阿珠暂时搞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和燕不染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只是小小的脑袋里想到了,也就脱口而出了。
琥珀色的眼睛是阿珠见过最漂亮的颜色,曾经在沙滩上晒太阳时无意间捡到了一块被海水冲刷圆润剔透的石头,颜色跟燕不染的眼睛如出一辙。
阿珠很喜欢那块石头,拿在手里、揣在兜里过了好久好久,直到东海魔兽泛滥,仓皇躲避争斗中弄丢了心爱的石头,不清楚洋流卷着它去往了何处。
但要问如今的阿珠是否还想念那颗石头,阿珠定会摇头,因为他已经找到了更加漂亮的宝贝。
单纯迟钝的蚌精还不知晓说出的情话有多么撩人,自己倒先受不住燕不染的注视,仓皇挪开目光,也不晓得害怕了,抬脚就往转角处走。
抬眼就是一张光线照的发白的脸,顶着张微笑到扭曲皮肉抽搐的表情直直看着他,曲起的胳膊肘僵硬端着烛台,燃烧的蜡油滴到手背,浑然不觉疼痛。<
是客栈跑堂的,灭了油灯后竟然没走,甚至寻找到了她们屋外等着。
跑堂喉咙发出古怪咕噜声,片刻后用奇怪的嗓音说,“客人,该回房间休息了。”
阿珠迅速查看他身上有没有能控制人的眼球,又想到燕不染说的眼球害怕光线,将信将疑的问道:“你不是说夜晚不能点灯吗?”
跑堂迟缓的转动眼珠,点头,“不能点灯,但你们没回屋。”
“我们现在就进屋。”阿珠觉得跑堂实在怪异,不由分说拉着燕不染就推开房门进去,佯装什么都没发现的语气道:“我和我娘子要休息了,你赶紧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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