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尾声(一)(1 / 2)
绍安去年过年没下雪,今年过年也没下雪。
甚至今年温度还很高,太阳还很好,枯树配蓝天,别有一番景致。
小区从大门往里,主干道一路都挂着红灯笼,远看像一串串糖葫芦,特别喜庆。家庭多的地方生活气息总是更浓厚,即使大白天也有很多小孩在楼底下玩鞭炮,老人们围着健身器械晒太阳打牌,叽里呱啦聊个不歇。
柳绪疏把头靠在降下来的车窗上,闭着眼睛聆听这里“过年的声音”。
阳光温柔的沐浴着他的头顶,暖洋洋的,让人想睡觉。妍静这孩子健谈,上去一次至少要待十几二十分钟,够他眯一会儿了。
刚眯着,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近到它戛然而止后,前车门咔哒一响。
“师哥!!!!师哥!”妍静坐进来格外激动地喊道。
柳绪疏挺直腰:“怎么了?”
“钱叔叔回来了!”
柳绪疏眉一皱,身体再向前倾了倾:“什么。”
妍静把车门关上,朝单元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回头继续跟他说:“我跟爷爷奶奶他们刚聊没两句,奶奶突然接了个电话,说什么什么多买一点,应该是想要我留下来一起吃饭的意思,我就问爷爷中午还有谁来,爷爷这才告诉我钱叔叔回来了,上个月就回来了!”
柳绪疏后脑勺顿时凉了一片,他下意识攥紧双手,指甲掐得掌心肉泛白。
恰好这时路边驶来一辆车,因为小孩挡道鸣了两声喇叭,柳绪疏吓得慌里慌张把车窗按上来,心脏都快要从胸脯里撞出去了。
“走…快走。”他声音虚弱地打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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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晚上回来,钱季槐请老张跟他老婆吃饭,夫妻俩都在他面前哭。
永定楼这两年多亏了老张,一个人殚精竭虑,操劳着里里外外的大事小事,钱季槐蹲两年牢出来新衣服换上,还是风采依旧像个大小伙子,见面一看他老张大哥却是苍老了不少。
这两年老张家里变故大,据说老人前前后后走了三个,孩子生了场病去年年冬刚做完手术,听得钱季槐心里难受,眼眶跟着湿了好几次。
唯一一件好事就是,永定楼生意稳定,现在基本不用担心盈利问题,虽然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有钱,人的苦人的难都会简单一点度过,老张这两年不愁钱花,也是对钱季槐最大的慰藉。
谈到分红,老张夫妻俩已经早早的把份额留好了给他,但钱季槐坚决不要,一分钱也不要,老张夫妻俩执意要给,他气得差点摔杯子,说:“我要是从你这拿一分钱,这个店以后我不要了,我们分开干。”
一句话把老张吓得一个字不敢再提。
钱季槐是什么样的人,认识他久一点的都知道,该是他的他可以不要,但不该是他的他绝对不会要。
而且老张知道他有钱,赔了二十万不至于让他一穷二白,只要他们继续加油干,把永定楼越干越好,钱这个东西,有的是。
“季槐,我们都不能没有你,你知道吗?”喝到最后老张突然煽情。
钱季槐被他搞得烦,“你你你,少来了。”
老张还要说:“以后别那么冲动了。”
钱季槐低着头,点着头,眼眶猩红,发了一会的愣,举起杯子敬他:“没有以后了,以后也打不动了。”
老张瞪他,他还笑。老张又觉得挺好。
回来了,从前那个钱季槐终于回来了。
……
钱大老板回到店里,所有人都是一副想他想得肝肠寸断的样子,钱季槐觉得这帮人真的夸张得要命,从前某个跟他没说过几句话的臭小子甚至当他面掉下两滴泪来,可把钱季槐吓到了。钱季槐指着那帮人开玩笑:“我看还有谁哭了?掉一滴眼泪这个月工资加一百块钱啊。”
大家伙顿时笑得前仰后合,笑完又哭得哇哇乱叫,钱季槐捂着耳朵边躲边说:“都加都加,一个人加五百!”
其实说归说闹归闹,钱季槐进去过这件事,除了在场的阿月,根本没人知道。
老张当时只告诉了阿月一个人,叮嘱她务必要瞒着,而且要瞒得密不透风。
但钱季槐消失一个星期好瞒,消失一个月好瞒,消失一年两年就得有个正当理由了,所以,包括小慧在内的其他员工知道的版本是,钱季槐生重病了,做完手术需要在家修养。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看到钱季槐再次生龙活虎的出现在他们眼前会反应那么大的原因。
本来大家是打算闭口不提安安静静应对钱老板的归来的,可谁知道呢,看到钱季槐那一下谁都忍不住真情流露了。
怪就怪钱季槐平日里把这个老板做得太成功。
后来的一个月,钱季槐每天在店里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大老板!你现在真的没事了吧!”
钱季槐嘴上说着没事没事,心底里都被他们问怕了,自己跑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确实是没事,老张这个损招没真把他咒出病来。
那次打烊后钱季槐在二楼跟阿月谈了会心。
阿月的眼泪跟别人的不一样,阿月是知道真相的人,钱季槐不懂她为什么也哭了。钱季槐其实觉得自己没有那么惨。
“你们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钱季槐抿抿嘴巴,“孽缘吧。”
“他现在呢?你不去找他了吗?”
钱季槐沉默片刻,说:“他很好。”
郎月珏来探监的时候他每次都会过问小疏的近况,所以对小疏的生活基本清楚,不用再去亲自打扰。
“那你还喜欢他吗?”阿月问。
钱季槐盯着桌面发呆,眼神光虚散,摇摇头:“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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