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一(2 / 2)
“算是吧。”姓孙的说完把二胡夺走,开始满屋子乱转,像在找什么东西,边找边骂:“一天天的不知道白天晚上,白天拉不够的,晚上还要骚扰人!”
钱季槐瞧孩子委屈的小模样,觉得自己再待下去更叫人难堪,于是笑了笑就转身出去了。
“拉得不错。”
……
第二天外头小雨下个不停。
钱季槐起来的时候一家人已经把早饭摆好了,非常丰盛,有牛肉粉,有粥,有包子,还炒了菜,大约是把能想到的好吃的都呈了上来。
昨晚拉二胡的孩子不在,钱季槐就问:“老二不下来吃?”
孙老板两口子都糊涂了,还是大儿子回答得快:“噢,我待会送给他。”
这下孙老板也反应过来:“噢对,去给小疏送碗粉。”
孙老板说完,大儿子拿起一只空碗就开始捞粉,粉捞得不少,盆里的牛肉总共却没舍得夹几块,最后淋上一点点汤汁,就潦草收尾了。
大儿子上楼后,钱季槐开玩笑说:“老二比我还能睡呢,昨晚那二胡拉得真不错。”
孙老板听了却叹气:“嗐,不是什么老二。”
钱季槐头一下抬起来,见夫妻俩的脸色都有些变了样。
“是我爸以前的一个徒弟。瞎子。”
孙老板说完,钱季槐脊背都凉了一片。瞎子?他昨晚一点没往这处想。
不过一切倒更说得通了。
钱季槐沉默半天,一阵惋惜:“真是可怜。”
-
去后山那会儿正好没下雨,钱季槐背着照相机拍了不少照片视频,茶山上干活的茶农们忙着修剪病枝,为了后期暴雨提前挖沟修沟,见到他,一群人纷纷热情地挥手,笑脸朴实。
钱季槐问他们夏茶一般怎么处理,孙老板说往年全部都是低价卖给了茶贩子。夏茶在市场上本就是低价,再卖给茶贩子那估计低得压根就不赚钱了。聊到中午,两人被一对茶农夫妇从山上拉到家里吃了顿午饭,下午接着去了几位茶农家里试春茶,时间一晃而过,傍晚六七个人又聚在一起用了晚饭。
这边村民早在孙老板那听说钱季槐能给他们一个史无前例的好价格,所以各个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钱季槐酒量再好也抗不过那么多人逮着他喝,最后吃着聊着搞到半夜,才跟孙老板醉醺醺地回家。
澡也不想洗了,要先睡一觉,起来再说。孙老板喝得不比他少,把人送上楼后,下去收拾干净自己也睡了。
可钱季槐喝完酒没那么容易睡着,他喝完酒的状态跟别人不一样,他话多,所以躺在床上掏出手机,又去骚扰老张。
哪壶不开提哪壶,偏把陈茶翻新那事拿出来讲,老张听得头疼,电话指定是放在枕头边没听,正好钱季槐声音小得像说梦话,催眠。
讲完陈茶,开始讲他们去年亏了多少钱,讲茶膳的起家,讲自己的不容易。讲着讲着,钱季槐听见了哭声。
他赶紧闭嘴了。不是老张在哭,更不是他。手机一放下来,确定了哭声是从门外传来的,不仅有哭声,还有点杂七杂八的奇怪声音。
钱季槐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小男孩的脸,他晕晕乎乎爬起来,开门出去。
声音是越听越不对劲。
走到那扇门前,终于听出有两个人。
“别出声!”
是孙家大儿子。
钱季槐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直接就伸手把门推开了。
虽然黑,但姓孙那小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慌忙提裤子的动作很明显,钱季槐眉头一紧,呆在那。
跪在地上的孩子被吓得更厉害,一边哭一边撑着胳膊往后躲,但没过多久,好像意识到什么,又冷静不动了。
姓孙的也半天没敢动,等钱季槐向他走过去才想起来要逃,不过被钱季槐一只手迅速掐住了胳膊。
钱季槐感觉到他在抖,其实钱季槐自己也在抖,是气得发抖。
“你要是跟我爸说,挨打的绝对不是我。”
钱季槐气得咬住了牙,一脚踹在他的腿上。
还是放他走了。不放他走又能怎么办呢?
钱季槐再回过头的时候,看那孩子已经蜷缩起来躲在了架子床的后边。
他在犹豫开不开灯,毕竟开灯是有点自私的。他没开了,反手把门关上,慢慢走过去。
孩子还在打哆嗦。钱季槐用衬衫袖口帮他轻轻擦了擦嘴,他没躲,就是眼泪跟着掉下来不少,钱季槐又用另一只手去擦他的眼睛。
“别哭。”
不知道说什么好,从头到尾就说了这两个字,间隔一会说一次,但孩子止不住,一直抽抽噎噎地哭,钱季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蹲在地上静静看着他。
“你出去。”
他说话了。钱季槐差点以为他连话也说不了。听到他说话,钱季槐稍微觉得好受了点,小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把哭腔忍得很干净,道:“不是他们就行。”
钱季槐愣了一下,没有继续多嘴,站起来轻悄悄地出去了。
其实没走,房门外头坐到天蒙蒙亮。这个时候望着屋顶围合处,最有一种逼真的深井感。
其实钱季槐很想报警,可他比谁都清楚,这是一个多么自以为是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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