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10)
槐花巷十七号是一栋古宅,青砖黑瓦,门楣上的木雕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院墙很高,墙头长满了枯黄的狗尾草,在夜风里瑟瑟发抖。
云岁寒站在紧闭的黑色木门前,深青色的旗袍外罩了一件同色的羊绒披风,手里提着个藤编的小箱子。
箱子里是今晚要用的东西,裁刀,特制的宣纸,浸过朱砂的丝线,一小包坟头土,还有几枚边缘磨得发亮的古钱。
月瑶就坐在她身侧。
不,是坐在一张特制的、带滚轮的矮凳上,用一块深灰色的绒布盖着,只露出上半身。
远看像个坐在轮椅上的病弱少女,近看才能发现那过于精致的面容和交叠在绒布下的、纸质的双手。
云岁寒抬手叩门。
铜环敲在木门上,声音沉闷,在寂静的巷子里传得很远。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很轻,很犹豫。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何大友那张憔悴的脸探出来,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眼睛里全是血丝。
“云……云老板……”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目光触及盖着绒布的月瑶时,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是……”
“帮手。”
云岁寒言简意赅。
“让我进去。”
何大友哆哆嗦嗦地拉开了门。
院子很窄,青砖铺地,缝里长着青苔。
正对门是堂屋,两侧是厢房,院子东南角果然有一口井,井口用青石板盖着,石板上压着几块沉重的石头。
井边很干净,没有杂草,显然经常有人清扫。
“你常来这里?”
云岁寒看向何大友。
“我……我总觉得我老婆还在下面……”
何大友抹了一把脸。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过来坐坐。跟她说说话。”
“可这三天,我一次都不敢靠近,梦里她哭得太惨了……”
云岁寒没有接话。
她推着月瑶的矮凳走到院子中央,从藤箱里取出那个古罗盘。
罗盘一入手,指针就疯狂转动起来,最后死死定在井口方向,微微震颤。
阴气成旋了。
云岁寒抬眼看向井口。在普通人眼里,那只是口被石板封住的废井。
但在她眼中,井口上方三尺处,空气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旋转,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漏斗形状的灰色气旋。
气旋中心向下延伸,直没入井中深处。
气旋边缘,隐约有丝丝缕缕的黑气渗出,像墨汁滴进清水,缓缓晕开,将整个院子的光线都压暗了几分。
“站远点。”
云岁寒对何大友说。
“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别出声,别靠近。”
何大友连连点头,退到堂屋门槛后面,整个人缩成一团。
云岁寒在井边三尺外站定,从藤箱里取出裁刀,割破左手食指。
血珠沁出,在月光下呈暗红色。
她用血在掌心画了个简易的符,双手合十,低声诵念。
“云氏二十七代,以血为媒,开眼观阴,见浊见清,见亡见灵。”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将合十的双手按在自己的双眼上,缓缓下移。
再次睁开眼时,瞳孔深处那点金色光晕再次浮现。
井口的气旋在她眼中变得清晰无比。
不再是模糊的灰色,而是浓稠的、仿佛有实质的墨黑色,旋转时发出细微的、类似呜咽的声音。
气旋中心向下延伸,深不见底,下面的黑暗粘稠得化不开,像一潭沉淀了太多亡魂的、冰冷的水。
云岁寒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俯身,看向井内。
月光只能照亮井口下三尺,再往下就是彻底的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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