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 / 6)
“渺渺……”
刚说两个字,沈殊便吐出一大口乌血,衬得肌肤越发白皙,病怏怏地躺在床上,有种脆弱的美。
苏渺立马跑出去找陆丰,边跑边喊,脚步凌乱慌张。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屋子里一站一卧两人同时收回目光,视线在空中交错,面上都有些冷意。
“对自己很狠嘛,姓沈的。”李渭南抱臂靠在墙上,眼底的讥讽呼之欲出。
沈殊咳嗽几声,淡淡道:“不知所云。”
“苏渺不在,你跟我面前就别装了吧?”李渭南早有预料,嫌弃地抖了抖鞋面上的血点,“一个人真想死,只会悄无声息地离开,而不是明知自己随时可能晕倒还往大街上走,巴不得不被人发现,呵。你故意告诉我自己要离开,就是赌我良心未泯。其实我只需要咬死不告诉苏渺,你现在就是白骨一具。”
沈殊翻身背对着,并不理会。
李渭南不吐不快,继续道:“我曾经返回木屋看过,床底下还有三瓶药是满的,你怎的不一起吃了,不是死得更快?过去一年,小桃时常在客栈附近晃悠,你每回都能提前避开,因为你早就摸清楚她每日出门的时间,所以离开那天故意走她惯例散步的那条街,以小桃的性子不可能见死不救,然后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待在城里,以便我们尽快找到你。”
他拍了两个响亮的巴掌,扬着下巴道:“沈公子洞悉人心的本领李某佩服。”
“我赌赢了不是吗?”
沈殊骤然扭头看过来,唇边浮现浅笑,整个人平和而淡定,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用性命去赌一个破镜重圆的机会,李渭南摇了摇头,并不想理会这个疯子,但想到他爹不疼娘不爱,又能理解沈殊的孤注一掷。
一个一无所有,常年待在阴影里的人,好不容易有道光照耀,定然会牢牢抓在手里,拼尽全力也要留下这道光。
沈殊不仅是赌上自己的命,还把所有能利用的人都拉入局中,果真是不择手段到极点,真不知该说他凉薄还是偏执。
李渭南一开始便猜到,但还是心甘情愿成为棋子。
要是苏渺对沈殊没感情了,他绝对不会多话,管沈殊死在哪里。
但他始终不愿意苏渺有抱憾终身的可能,更不想让这件事成为他们之间的隔阂。
李渭南默了默,冷笑道:“你未必就赌赢了。渺渺的聪慧不在你我二人之下,我能看破的事,你以为她会想不到?不过是因为愧疚,才一直守在你身边。现在你醒了,你觉得她还会像之前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你吗?”
沈殊好不容易红润几分的脸色迅速转白,睫毛疯狂颤动,呼吸都不畅通了。<
他浓眉蹙起,紧紧抓住背角撑坐起来,低吼道:“总比被她视而不见的好!”
李渭南想呛回去,余光瞥见有人进来,以为是苏渺便止了声。吵归吵,他并不想闹到明面上让她为难。他们男人的纷争,私底下解决便是。
陆丰独自提着药箱走到床边,目光在两人之间巡视片刻,开始给沈殊把脉。
见他一个人进来,沈殊难掩失落:“渺渺呢?”
陆丰:“苏姑娘在院子里练剑。”
得知苏渺没走,沈殊眉目舒展开。
“这段时间恢复得不错,再养几日就差不多了。”陆丰凝神感受一会儿,冷不丁道,“现在你还想当女子吗?”
沈殊一愣,低声道:“当男当女都不重要,这件事要取决于渺渺怎么想。”
陆丰有些稀奇:“事关终身,你自己不能决定?”
“不能。”
陆丰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掏出一瓶药粉。
“若你改变主意,每日冲水服用,应当会有所见效。”
陆丰写了张滋养的方子,当天就提着药箱回谷,陆小路当时正在午睡,他走之前摸了摸儿子的脸,没舍得叫醒,只悄声道:“整整一年的时间相处,连我都没这个机会,你不会再怪你老子了吧?实在有怨气也行,只要别怪你娘就是。她有一整片天,小小的药谷留不下她。”
陆小路翻了个身,睡得很熟,根本不知道那个自私的老爹曾经温情款款地在身旁停歇过。
苏渺骑马把陆丰送到城门口,郑重地感谢了他,顺便问几句沈殊的情况,陆丰想到方才的事,好奇道:“小姑娘,你想让沈殊当男人还是女人?”
苏渺坐在马背上,面上有一闪而过的惊讶,她诚实道:“小辈没想过。”
陆丰轻笑:“那你可要好好想一想。”
苏渺听他口气有些不对,追问道:“前辈什么意思?”
“由男人变为女人,本就是违背天意。沈殊儿时用的药并不好,有许多的后遗症,初时浑身关节肿胀,寸步难行,喉咙也有极大的损伤,进食如咽刀片。这种痛苦会一直持续,并且随着身体的生长而愈发强烈。当年我一念之差,成了他父母的帮凶,一度后悔。这些年我一直在找补救方法,终于制出逆转的药。如果我告诉你,沈殊可以彻底变回男人,不仅是声音,还有骨架和皮肤,都会比以前更具阳刚之气,变得和李家小子一样魁梧,从内到外的蜕变,你会怎么选?”
苏渺处于震撼又茫然的状态,许久没回过神。
她发现自己被沈殊欺骗后便心灰意冷,从没想过他为什么要欺骗自己。
沈殊带来的伤害已经占满她的脑子,后来又发生他寻死的事,更没有空隙来思考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声音有些不稳。
“前辈的意思是,沈殊是被迫男扮女装?”
陆丰笑了笑:“或许你去问他本人会更清楚。”
回去的路上,苏渺一直心不在焉,骑马是这段时间李渭南教她学会的,她心烦的时候会出去跑几圈,每次跑得大汗淋漓便十分放松。
快走到门口时,苏渺拉紧缰绳,掉转马头往城外去。
她循环往复地沿着城外的荒原狂奔,最后把马都累坏了,她依然脊背紧绷,难以彻底平静下来。
陆丰的声音在脑子里不断响起,苏渺一遍遍劝自己,欺骗就是欺骗,有苦衷也是欺骗。
反正沈殊现在已经救回来,等冬天她去长白山取回阴虚草,就再也不欠沈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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