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2)
自上山以后,苏渺和另外四人整日都在锻体,例如跑步、扎马步、劈柴……
崔莹说他们体质太差,还不到能练剑的程度,所以给他们布置了一套十分严格的训练,把众人摧残得叫苦连天,衣裳就没有干过。
苏渺总是那个练得最狠也坚持最久的人,常常收到其他人赞赏的目光,但崔莹每日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不置一词。
对此,苏渺感到有些惭愧。
因为她的动机并不纯粹,有很大部分原因是为了让自己忙碌起来,痛起来,每当停下来或者静下来时,她的思绪便会飘到过去,去想那些本该释然的人和事。
春晓山与世隔绝,她可以理所当然地逃避现实的一切,每天晚上累到沾床就睡,也就没精力去想沈姝伤好没有,李渭南回淮州了没……
苏渺很清楚,她根本没有嘴上说的那么果决。
她需要时间来化解这些烦恼,好在春晓山的一切都是崭新的,她可以独自在这里呆很久,直接彻底放下为止。
陆小路的出现,让苏渺很头疼。
苏渺知道自己这样对他不公平,但她就是不想和他接触,不然她老是想起从前。
或许陆小路知晓她的烦心,所以只有在第一天时对她笑了笑,往后两人便和陌生人一样,各自练各自的,连眼神交流都没有,正合苏渺心意。
苏渺练得无聊了,趁着休息时会偷偷观察陆小路,发现他整日无所事事,练功也是表面功夫,经常跑出山洞玩,他自己不上进,还会故意打扰别人练功,比如在大家伙蹲马步时,他会躲在角落,用弹弓打其他人的小腿,见人摔得四脚朝天,他便高兴地哈哈大笑,然后趁着崔莹过去抓他时飞快钻进丛林。
离开李霸王的镇压,他顽皮的天性似乎得到了释放,后来他被崔莹说了几句才老实稍许。不过苏渺不在他的捉弄之内,所以她也懒得管他。
直到有一次,崔莹当着众人的面教训陆小路时,苏渺奇异地发现,陆小路睁着大眼仰望崔莹,脸上是一派孺慕,分明是在斥责他,他却没有丝毫不耐,那一刻他像极了终于得到亲人关注的孩子,眼角眉梢都带着淡淡的得意。
平静而枯燥的日子一晃就是三个月,山里的条件差了点,但崔莹每天都会给他们打野味,苏渺体力消耗大,所以食量与日俱增,逐渐从豆芽菜变成胡萝卜,她捏着自己硬邦邦鼓起的手臂,自豪满满。
有了相似的特质后,不可避免的,她会暗暗在心里与某人对比,然后微微一滞。
有一回她一整日都没见过陆小路,想着他大概又去山中玩耍了,结果当天晚上他就往她手上塞了两封信,眼神意味深长。
两封薄薄的信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苏渺心沉甸甸的,触碰信封的手指开始发热发烫,她迅速将信压在枕下,然后强迫自己闭上眼。
好不容易熬过去一夜,第二日训练时,苏渺心不在焉,有意无意朝床铺看去,同样的训练量她比平时更容易疲惫,很快就支撑不下去坐到地上,而其他人维持着蹲马步的姿势,纷纷震惊地看着她。
苏渺脸红耳热,赶紧爬起来继续。
晚上睡觉时,她好几次把手伸进枕下,碰到信封的瞬间又被烫得收回来。
两封平平无奇的信,仿佛长出藤蔓,牢牢地抓住她的心,让她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苏渺又气又恼,暗道两人哪怕不在身边也能轻易扰乱她的心神,简直是祸水!
就这么在煎熬和折磨中度过三日,苏渺每天加练到半夜,爬着回到床铺,连洗漱的力气都没了。
正式练剑的前一天,崔莹单独找到苏渺,敦敦教诲道:“练剑不比锻体,动作不对重新来一回便是。练剑不光是练剑招,还修心法,越是心无旁骛,越是能领悟剑术的真谛。崔氏剑法以快著称,稍一分神便可能失手伤到自己。这段时间我观你时常往山脚望去,不像那心无旁骛之人,若你当真想学出点本事,我奉劝你要么彻底抛开往事专注眼前,要么干脆放弃,享齐人之福也不错。”
对上崔莹审视的目光,苏渺羞愧难当,结巴道:“崔前辈……我……”
她看着崔莹不受红尘搅扰的样子,顿觉无地自容。也只有崔莹这般玲珑剔透心,才能修得至高剑术吧。
“对不起,崔前辈,我以后会把练剑放作第一位。”
崔莹面无表情道:“你的意思是,你要放弃山下跪着的那两人?整整三个月,不管风吹雨打,他二人每日都在山下跪上两个时辰,此情此心,实在难得。若你真下定决心,我可以帮你传个话,让他们尽早离去,也免得耽误他们再觅佳人。你觉得如何?”
听到二人一直在山下跪着,苏渺微微吃惊。让他们去找别人吗……她脸色微白,有一闪而过的犹豫。
崔莹了然一笑:“你不必现在回答我,待想清楚再说也不迟。不过在你做出决定之前,你仍留在山洞锻体,我带其他人去林中练剑。”
苏渺并无怨言,低头应声。
此后几天她独自在山洞挑水、扎马步,明明已经累到极致,心还是静不下来。
她眼睁睁看着另外四人早出晚归,每个人眼里都闪着激动而热烈的光,甚至还拥有属于自己的小木剑,烦躁和焦虑从内心深处冒出,时刻环绕着她,只能越发消耗自己来度过独自一人的寂寞时光。
而沈殊和李渭南也开始频繁出现在她的梦里,两个人一左一右牵住她的手,将她往床榻上带去。沈殊掐住她的腰伏趴在她背后,柔软的唇瓣亲吻她的耳垂。她坐在李渭南怀里,与他搂抱着,唇舌交缠。
一前一后,严丝合缝。
几乎融为一体。
梦境里的疯狂和混乱太过真实,让苏渺不断沉溺其间,只想就这么永永远远地做下去,感受翻倍的快活,然而待两人角色互换时,蕴含蓬勃向上的力量从衣下钻出,化作两把蓄势待发的利剑,直直地插入她腹中。
苏渺猛的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所有人都睡在崔莹的山洞里,床铺之间隔得并不算远,苏渺轻手轻脚地出了山洞,在河边洗了一把冷水脸,然后换下汗湿的衣服,重新回到洞中。
她仍然下不了决定,于是秉持着以毒攻毒的原则,放纵自己在梦中幻想,几乎把这辈子最邪恶最羞耻的姿势全部想了一遍,起初当然是激动振奋的,梦得多了便也失去乐趣,只剩下越来越空虚的心,需要一些别的东西来填满。
想起那两封未启的信,苏渺再忍不住,拿出来便粗暴地撕开,发现里面竟然什么也没有,被戏耍的懊恼一下冲上头顶,她冷笑几声,毫不留恋地将信封扔进柴火里,看着纸张被火舌舔舐,最后化为灰烬,满腔的愤懑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经过一整天的思想斗争,翌日晚上,在所有人沉睡时,苏渺缓缓睁开眼。
她走到隔壁床铺,然后抽出挂在床头的木剑,当手掌握住剑柄的那一刻,一股暖流自胸口流出,紧接着长剑出鞘,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
苏渺的心也随着剑尖升至高空,她嗓子眼发紧,呼吸越发急促,从未体会过的振奋、激动在身体里爆发,杂乱的思绪骤然清空,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木剑之上,明明已经过去许久,却仿佛只是一瞬间。
一道女声在背后响起。
“从明日起,你可以随我学剑了。”
山上的日子过得飞快,山下两人却过得浑浑噩噩,每日扳着手指头数日子,树上的刻痕已经多得数不清。
起先几天李渭南还能沉住气,满心以为苏渺那么心软,说不定三五天就会下山找他们。
结果一个月过去了,苏渺都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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