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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妄念(1 / 2)

跑出筒子楼后林剔沿着那条街一直走,他反复拨打纪风川的号码,但终归是石沉大海的忙音。

林剔在街尾的十字路口站立,他看着眼前的茫茫夜色,一颗心也迷茫地失去了所有方向。

好像去往哪里都不对。

因为他发现无论他去往哪里,都找不到纪风川的身影。

对方明明就在那儿,在这世界上的某个角落活着,也许就在距离他很近的方位,但他找不见他,就连声音都如同被投入真空地带,他失去通往纪风川的媒介,因为对方收回了所有仁慈的宽容。

他最想见的那个人不想见他——每每意识到这件事,他便感到胸腔一滞,难以呼吸。

林剔抱着那本沉甸甸的相册,握紧手里的手机,决定往回走。

他一路开车去了纪风川家门口,别墅外层围墙的大门就如同他离开时那样没有彻底锁上。

他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同时也企图捕捉到一点纪风川的踪影,但没有,大门立在那里,保持原状,纪风川没回过家。

林剔推开门走进去,走到那晚他等待纪风川的位置。

他似乎不想顾虑太多了,他觉得累,于是林剔直接在原地坐下,如同那晚等到了纪风川的奇迹一般,他期待奇迹能再次发生。

黑夜终是在慢慢褪去了,日出的短暂在此刻也显得无比漫长,林剔睁着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东边那点鱼肚白翻上来,纪风川却始终没有出现。

奇迹之所以成为奇迹,是因为它稀有的几乎没有二次发生的可能性。

林剔其实都知道,但他还是想固执地等着,想着或许再多等一下,纪风川就回来了。

他总是幻想着自己已经走完了朝向对方的九十九步,最后那步他也不需要纪风川回头,只需要一点巧合或者时机,他可以自己走过去,拥抱纪风川的背影。

但是都没有,没有机会,没有奇迹,没有挽留。

纪风川的决绝就如同一日过期的甜味品,一日之后便只有林剔一个人抱着昨日守回忆,即便那甜味品上爬满蚂蚁,无时无刻不在细细啃噬他的心。

林剔盯着天边的朝阳,红得仿佛能渗进人的身体里去,却是冰冷的,没什么温度的光。

他终于知道,他是无法找到纪风川的,因为面对纪风川他永远都在追,追逐的人怎么能越到前头去呢?

可笑他以为自己能攀上纪风川的脚步,与他肩并肩走着,大概是纪风川曾让他跟上,他就天真地以为这是认真的。

林剔抱着相册的手发僵,长久地保持着一个姿势令他的血液无法循环流动,于是起身时他踉跄一下,差点栽倒在地上。

但林剔仍然没有停下,他是如何抱着期待来到这里的,此刻就有多想立刻奔逃离开。

他总觉得这个地方写满他的自作多情和不堪,如果纪风川此刻回来,也或许这会是件令人痛苦的事。

回到家后林剔没有开灯,亮了大半的天色已经笼罩了城市,开始有路灯亮起,逐渐有汽车的鸣笛声传来,环卫工人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一切好像就这样被翻篇,人们都在呼吸新一天的空气——除了林剔,他觉得自己还应该停留在昨天。

他将窗帘拉上,于是屋子里便仍旧是黑夜。

他放下相册坐上沙发,影子都融在这份黑暗里,根本分不清边界。

林剔开始安静地思考,对于纪风川,对于他自己,该如何选择。

他突然想到,如果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纪风川……不如就不联系了吧。

就这样看着纪风川往下坠,看着他被拽下那高台,从明月跌进泥地——而他恰好借此机会将纪风川这个人据为己有。

他可以吗,触手可及的,就这样握住这个人的咽喉,从此生杀予夺全凭他做主。

如果纪风川不回头,那他就逼得对方不得不回头,如果他得不到纪风川的爱,那就逼得对方不得不爱他。

他就当从前的纪风川全然是白纸,他会重新教他怎么爱人才不会令他痛苦,怎么拥抱才会令他沉溺,怎么吻才能吻到他失去所有呼吸。

他会很爱纪风川,所以他要纪风川也如此爱他,爱他嶙峋的脊骨,无可分割的痛楚,爱他到刻进皮肉中,变成生的支柱。

他要纪风川欺骗他,然后一辈子就醉死在梦中,永远不要醒。

林剔的指甲狠狠扣进肉里,他额角的青筋都在颤抖,脉搏上的血管突突跳着,他的冲动汹涌,机会只有一次,况且是纪风川不来见他的。

林剔猛地起身,他冲进浴室里打开花洒,冰冷的温度兜头罩下,他的神志清明几分,却仍是于事无补。

有些欲望,有些妄念,一旦生起便是甩脱不掉的梦魇,他会一直想、一直想,直到他将想象付诸行动。

林剔匆匆洗了个冷水澡便疾步走到床边躺下,他将整个人埋入柔软的床枕中,强迫自己清空思绪。

这是不对,林剔对自己说,这是不可以的。

所幸疲惫的身体已经达到极限,很快林剔便沉沉睡去。

他的世界开始时一片空白,但慢慢地,细密的小雨开始下了,他发觉自己眼前出现了一些画面,这瞬间他的脚步钉在原地,一步都再不能往前。

破落的窄小屋檐下,高中生模样的人正发愣地盯着孤儿院门口,他听着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眼神里露出些茫然和羡慕。

他不明白,为什么就连孤儿院里也能如此幸福热闹,而他并非孤儿,父母健在,竟能落地个如此地步。

他捂了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脸上刺痛的地方估计已经凝血,身上的一些伤口估计和衣服缠在了一起,但他只是拎了下染血的衣角,慢吞吞地换了个抱膝的动作。

这个时间点,林正明估计走了吧。

林剔仍旧记得昨天辛苏握着他的双手,满脸都是泪痕和血痕,那个只会品阳光和四季的人还是染了尘,她求他别报警,也别把她的伤袒露出去。

林剔当时额角破了个大口子,血液温热地往下淌,不知道会不会是因为失血过多,他觉得自己的体温正逐渐冷却,尤其是有股寒凉冰冷的气息从他心里开始浮现,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令他觉得身体沉重无比,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好。”最后林剔是如此回答的。

但隔天他便独自一人冲去了当地的警局,他觉得只要自己将辛苏救出来,那么辛苏就能明白,少了林正明天根本不会塌,而他们只会走向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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