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安德森教授(2 / 2)
安德森听完林教授的翻译,没有说话。
“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容易烦躁?口干口苦?”贾国良继续问。
安德森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确实。我以为只是压力大。”
贾国良从针盒里取出一根针。
“今天先扎一组针。太冲穴——在脚上,引火下行。风池穴——在脖子后面,疏散风邪。再加一个率谷穴——在耳尖上方,专治偏头痛。”他举起银针,“请你把左脚的袜子脱了。”
安德森看着那根银针,沉默了好一会儿。
贾雯雯站在旁边,捏紧了手机。她想如果安德森说“不”,那一切就都结束了。父亲在机场救人的那一幕又会重演。
但安德森没有。
他弯下腰,脱下了左脚的袜子。
第一针扎在脚背上,太冲穴。安德森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他忍住了没有吭声。
第二针扎在脖子后面,风池穴。银针刺入的瞬间,安德森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第三针扎在耳朵上方,率谷穴。贾国良轻轻捻动针尾,旋转的角度依然很小,速度依然很慢。
安德森忽然开口了。
“我刚才太阳穴那里跳了一下。”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个科学家面对反常现象时的本能的警觉,“现在好像不那么跳了。”
“正常。”贾国良头也不抬。
留针的十五分钟里,安德森一直很安静。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一个配合治疗的患者,而不是一个满脑子问题的学者。
收针的时候,贾国良说了一句话。
“你头痛的根子在肝。肝和情绪直接相关。你妻子去世这一年多,你把伤心都压在心里了。肝气郁结,化火上冲,就变成了头痛。”
林教授把这段话翻译完,安德森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很久没有说话。
“您怎么知道我妻子去世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脉象里看出来的。”贾国良收好最后一批针,“悲伤压在肝经上,压得太久了。”
安德森重新把袜子穿上,系好鞋带。
“贾医生,您的治疗逻辑和现代医学完全不兼容。”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但我不能否认一件事,从进来到现在,我的头痛强度至少降低了一半。”
“下次治疗的时候,我会给您开个方子。中药调理比单纯扎针效果更持久。”
安德森转过身看着他。
“如果我把我们今天的治疗过程——包括您使用的经络理论、穴位选择、操作手法全部写成一篇病例报告——需要用什么标准来评估它的科学性?这里无法设置对照组,无法实施双盲,无法排除安慰剂效应。但它的确起效了。”
贾国良把针盒放进背包里,站起身来。
“您才是医学教授。这个问题不该是我来回答的。”
安德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说出这句话。不是反问,不是挑战,只是实话。
走出安德森家的时候,贾雯雯一路都在盯着父亲的背影。她觉得那个她自以为熟悉的背影,今天看起来好像高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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