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攻心(1 / 2)
两日后。
临江阁内,乐声清脆,茶香四溢,阁中书画装饰,清净宜人,是锦川城中文人雅客最喜爱来的茶楼。
沈兰昭与魏朔此时正坐在临江阁的里间,室内清幽,竹帘掩映,隐约能听到外间琵琶女所奏的朗朗乐声。
沈兰昭拿起手边的茶壶,给对面的魏朔倒了杯茶:“魏公子尝尝,这可是上好的碧螺春。”
“不必。”魏朔没接,只是淡淡开口“沈将军有话直说即可,你我各取所需,不必如此与我客套。”
沈兰昭心中腹诽,这魏朔还真是有些……直言不讳。
如此行事,想必在太医署遭人排挤,也不止是因为徐太医的事。
魏朔继续道:“我可以答应帮你,但我有三问要沈将军回答。”
沈兰昭:“说来听听。”
“第一,为何偏偏寻我医治?第二,所要医治之人究竟是谁?第三……”他目光犹疑,顿了顿,“老师在军中那三年是否安好。”
前两问皆是为了盘问沈兰昭的目的,唯有最后一问他提到了徐太医。
看来此人也算不得表面上所见的那般不讲情理。
如此一来,沈兰昭也不再做样子,放下心,开门见山道:“既然魏公子不介意,那我便直言了。”
她道:“第一,我知魏公子醉心医术多年,定然见过不少疑难杂症,况且你与他人争执时说,你曾受徐太医教导,想必医术不俗,我对你很是放心。”
魏朔轻嗤一声:“笑话,老师又不止我一个学生,太医署中其余太医医术并不比我逊色,何必偏偏来找我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
这魏朔到是警觉的很,虽然看着不谙世事,脑子却蛮好使的。<
沈兰昭笑了笑,端起手边茶水,兀自品尝了一口,满口茶香在舌尖萦绕,继续说道:“魏公子,这就要涉及到你的第二个问题了。我所医治之人的身份,曾牵扯到多年前的一桩旧案,他如今是此案翻案的唯一证人,我必须要让他醒来。”
多年前的一桩旧案……魏朔纵使再怎么两耳不闻窗外事,也该能想到与这位女将军所牵扯到的旧事是何事。
他知道沈兰昭寻他定然有自己的目的,但却没想到竟会把如此隐秘的事告诉他,也太直白了些。
“这……”他一时有些惊愕,长眉紧皱,随后抬眸看她,继续道:“将军既然找到证人,为何不上报陛下,将此案重查,以陛下与你的关系定会让太医署倾尽全力医治,又何必找我遮遮掩掩。”
“魏公子,世间之事并非如你心中所想那般非黑既白,如表面那般简单,想必公子也应当深谙其理,不然便不会被逐出太医署了。”沈兰昭话里有话,却依旧笑盈盈的看着他。
魏朔被沈兰昭这番话一下噎得不知如何反驳,但心中对她的这番言论的确是认可的。
官场上暗流涌动,并非表明看上去那般简单。
于是沉默半晌继续问道:“沈将军如此坦诚,也不怕我并非善类,是个卑鄙小人,枉顾你的信任将此事宣之于众?”
“若你真是如此小人,又为何会每逢休沐时,去城西处的庙里坐诊,为那里的穷苦百姓看诊呢?”
“你调查我?”魏朔惊道。
沈兰昭道:“是又如何。何况——若魏公子并非良善之辈,又为何会问我关于徐太医的事呢?”
“老师他……”
“你放心,徐太医在军中很好,虽然不比在锦川太平,可军中将士们个个都对他尊敬非常,他在我军中的这几年,我不会让他吃任何苦。至于……他对你,想必也没有叶晃他们说的那般对你怀恨在心。”
“为何?”
她放下手中茶盏,抬眼看他:“你在太医院苦学多年,其他人对你的排斥你并非丝毫没有察觉。而是只想潜心钻研医术,心怀仁善,即便家族反对你也要继续下去。我想,徐太医也正是因为你有这样一颗对医术的赤诚之心,才愿意收你为徒的吧。”
“即便后来,徐太医离开太医署随我出征,叶晃他们加倍为难你,你仍旧没有放弃。却在得知徐太医是因你蒙受不公,你才决心带着东西离开。”
“若你真是个罔顾他人,自私自利的小人,又何必如此呢?以你的家世背景,你若利用权势压他们也未尝不可再回去。”
沈兰昭见他沉默,又寻了个杯子给他倒了杯新茶,放到他面前:“魏公子,你我都是一样的人,都只是想做自己心中想做的事。你若能助我医好此人,待到真相大白的时候,我自会向圣上说明。而你立了这么大一个功,既证明了你的医术,又没有靠你的家族,还有我在背后帮你,没人会再阻止你进太医署。”
魏朔垂眸看向那盏茶水,洁白瓷杯中两片茶叶浮于茶水之上,楼下琵琶女的乐声响起,茶水中泛起阵阵涟漪。
片刻后,他端起那杯茶,看着茶叶来回在茶水表面游荡:“既然你说是疑难杂症,可若连我也治不好呢?”
她心中一阵忐忑,却还是挑了挑眉,面色从容:“魏公子不必担心,治不治得好只有试过才知道。凡事要先尽力而为,才可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与你与我皆是如此。”
此话一出,魏朔心中动摇,他不再垂眸瞧那茶盏里的茶水,而是抬头看她。
沈兰昭还在努力游说:“即便不成功,我也会履行我的诺言……”
还未待她说完,对面的魏朔便道:“好,我答应你。”
他嘴角难得浮现出一丝浅浅笑意,随后品了一口茶,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那般淡漠。
然后他开口问道:“不知此人病症如何?”
沈兰昭又被他打断,还未从被他接受的欣喜中回过神来,便又跳到了下一个话题。
这魏朔……行事效率还真是高啊,刚答应就切入正题。
随后她想了想道:“嗯……此人因常年卧病在床,虽平日里得以进食饮水,身体看上去康健,却骨瘦如柴,整日昏睡不见清醒,你可识得这究竟是什么病?”
聊起医道,这魏朔显然来了兴致,他沉思片刻回道:“听将军此言,此人倒像是尸厥。”
“尸厥?”
魏朔回她:“没错。我曾在书中见过,身如槁木,口不能言,目不能视,对周遭万物不得感应,却仍存一息游丝尚在,与常人无异。虽可进食饮水,却迟迟不见清醒,如同尸体般昏睡。”
随即魏朔问道:“一般此证不仅仅受过严重的外伤,也有中毒的可能,二者结合导致气血逆乱导致的深度昏迷。不知病人可有此遭遇?”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