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1 / 2)
白皙纤长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指腹才一碰上掌心,一股酥麻的感觉便顺着皮肤直刺入脑海。
他身子一颤,眼神立刻就要朝右瞟去,却被他给硬是拽了回来,死死盯着眼前这“坑货”。
买吧,肉疼。
不买吧,更疼!
夏收那点粮食,说是翻了一番,可那是连壳带瓤、还有未脱净水汽的总重量。
等晒干了、扬净了,再给老乡亲们留下足够他们这两个月糊口的,剩下的能填平往年挖的坑就不错了。
今年税的指望,可都押在秋收这一哆嗦上了。
这当口,可由不得他半分犹豫!
罢了罢了,坑就坑吧!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还能真被你这破系统拿捏住了不成?
李景安这般想着,把后槽牙一咬,心一横,手指头就戳上了那个购买键。
“噗噗噗噗——”
四声闷响,四本蓝皮小册子齐刷刷掉进他手里。
摞一块儿,还没他之前买的那一本厚实。
书皮更是没了之前的艳丽,是那种洗褪了色的旧蓝,边角都泛黄发毛了,四个书角卷得都快翘上天,活像是被多少人翻烂又传了好几代似的。
李景安:“……”
好家伙,价格打骨折,实物也缩水到姥姥家了是吧?
果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他倒要看看,这里头的内容是不是也跟着抽条了。
他把四本书往系统背包里一塞,随手抽出一本,顺着毛糙的书脊捋了一把,哗啦一下就翻开到第一页。
果然,之前那些卖萌的牛啊兔啊,还有插科打诨的废话,全都跟着那缩水的铜钱点一起消失了。
光秃秃的一大页纸上,就冷冰冰地躺着一张图。
那图画得倒是极为工整。
不只用笔严谨,把山势、田埂、水渠,每一层级都描绘的分明。
甚至一旁还标注了大概的坡度、坎高。
连这田的吃水多寡,何时增补,如何验查都一一详细备注。
李景安冷不丁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梯田?
——
云朔县,王家村。
自打那杏花村的闻金、那歪脖子树村的赵莽和和果子村的阮娘子把县太爷要“休地换田”的信儿带回来,王家村上空就好比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黑云彩似的。
沉甸甸地压在每家每户的屋顶上,也压在老少爷们儿的心口窝,闷得人喘气都不顺溜。
那偌大的打谷场上,几乎全村的人都聚在这儿了。
边上那架新奇的打谷机倒是还在“哐当哐当”地吐着金灿灿的谷粒,地上堆起的谷垛眼见着都快有半人高了。
可怪的是,往年看到这景象早就该咧到耳根子的嘴角,如今却都耷拉着,一张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脸上,寻不见半分喜气,只有化不开的愁容和疑虑。
人群里,王族老将旱烟袋在鞋底上“梆梆”磕了两下,那烟雾缭绕后头的脸,皱纹挤得更深了,活像老树盘根。
他重重叹了口气,哑着嗓子先开了口:“县太爷……唉,咱得摸着良心说话,是个难得的好官。”
“要不是他弄来那新式肥、新家伙什。就往年那光景,咱王家村老小指不定还得饿着肚子熬日子哩!”
“这份恩,咱得认,得记着!”
“可这‘休地换田’……唉,听着就玄乎啊!做不做的,俺一时也拿不出个主意,得问问大伙儿的意见。”
旁边的王算盘立刻接上了话茬。
他咂咂嘴,往前凑了半步,冲着王族老一拱手道:“三爷爷哎,不是俺多嘴,特特的在这里头挑拨离间。”
“只是吧,您也知道的,俺们村里的人,这多少年都不出去一趟的,能有个什么见识,谁能懂这里头的门道不是?”
“但是俺不一样,俺这常年在外头跑腿的,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声音拔高了些,带着几分见过世面的腔调:“莫说是邻县的太爷,就是府城、哪怕是京里下来的大官,有几个像咱们这位爷这般能折腾的?”
“种地的事儿,祖祖辈辈不都是一茬紧挨一茬?咋到了他这儿,地就得‘歇’,田就得‘换’了?”
他见众人目光都聚过来,更是压低了声音,像是说什么机密:“退一万步讲,若太爷是真瞧上了哪块肥田沃土,想给咱村划拉过来,那也算是一份心意。”
“可您瞅瞅,他看上的是啥?是后山那片兔子不拉屎的豆子地!”
王族老听到这话,捏着烟杆的手指几不可查地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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