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2 / 2)
金钵难开始发光。
不是突然亮起来的那种,而是慢慢地,透过那些细密的经文,一点一点地向外扩散。钵身发出嗡鸣。
那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柳月婵感觉整个身体都在跟着那声音共振。
从骨骼到经脉,从血肉到神魂,无一不在震颤。
那声音穿透了她。
不是穿透身体,而是穿透了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一道光照进了尘封已久的密室,尘埃在光柱中飞舞,那些被遗忘的、被压制的、被刻意忽略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被照亮了。
她看到了。
画面很碎,像是被人打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映着不同的场景,拼不出完整的形状,但每一块都清晰得刺眼。
“月牙儿。”
一个声音,在喊她的名字。
“孩子,你命苦,不该来,唉。”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像是在叫她,似有哭声,听不真切。
柳月婵的心口开始疼。
一种沉沉的、滞滞的酸涩,漫上来,堵在那里,不上不下。
她不知道那个声音是谁。
心口酸得发苦。
一双模糊的手,将她放在地上。那只手停留了一瞬,随即抽离。
她那时太小了,不知道什么叫抛弃,只是突然慌张起来,像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走了一根线,那根线连着某个温热的、安稳的地方。
线断了,她就要哭了。
就在那时,一阵柔和的气裹住了她。
云气舒卷,一层一层,环绕在她身旁。不是天上的云,而是从她身体里生出来的,淡淡的,绵绵的,把她托住。
翻涌的云气叩门。
嘎吱一声。
“谁呀?”
“唉哟,天杀的,谁又扔个孩子在这里!”
“让开让开,我看看……”
“这分明画的就是月亮嘛,弯勾勾,就叫月牙好了。”
金钵难的嗡鸣声渐渐升高,从低不可闻到震耳欲聋。那声音像是在呼唤什么,又像是在回应什么。
柳月婵能感觉到。
那缕割舍出去的神魂,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动了。
它正在归来。
归途之上,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阻拦。
金钵难的嗡鸣声达到了顶点。
而后,一切归于沉寂。
光华敛入钵中,嗡鸣消散于空气,密室恢复了先前的寂静,唯有长明灯的灯火仍在微微摇曳。
“今日时辰已过,此后每日此时来此一试,七七四十九日可见分晓。”方丈念了声佛号,“平日里暮鼓晨钟,亦有助益。若到时仍不成……贫僧也无力成全。”
*
崇灵寺附近的一处密闭的铁匠铺里,紧闭的店门内,一处长长通往底下的石梯往下,便是一处魔教驻点。
炉膛内火苗直蹿,提勒光着上半身大汗淋漓,不断翻动捶打发出“当~当~当~”声。
炉火映着他的脊背,一起一伏。
他擦了擦汗,低头看看手里的成品,拍了拍肚子,腹语里透出几分满意。
“还是这灵庸城的白绝草汁好,拉风锻打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暮鼓晨钟听着,人心也静,锻造起来更专注。
“熊岛主,您看我这一手怎么样,还满意不?”提勒望向旁边同样在炼器的老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谄媚,“熊岛的著作,我都快翻烂了。《天工造物》和《善武兵器谱》,读着就像仙人抚顶,字字句句都让人开悟。”
“当然,跟您亲自指点比起来,那又不算什么了。您肯点拨我一二,是我提勒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要不这样,我干脆拜您做义父!”
“往后一辈子听您教诲。您看行不行?”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