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 / 3)
温孤长羿并未入睡,牵住她的手,拢入被窝中。
见他闭目凝神,夏语心抽回手,侧身往床的外侧挪了挪,与他拉开距离,问道:“……在想事情?”
“此次大战,姬王疑我私蓄部曲,方才遣三万援军前来。可我确有私募之兵。伏林有兵十万,唐河有兵二十余万。此次城中大战,我自伏林调兵五万守城。”
“这么多。”夏语心惊呼,“怪不得城中突然出现这么多兵马,即便加上此前隐于灾民中的邑安军以及回城的玄铁军,也没有这么多,原来是……那怎么办?君王大多善猜忌,姬王既已疑心于你,不会派兵前来清剿你吧?”
“怕吗?”温孤长羿睁开眼睛,侧身面向她,凝望着。
夏语心第一反应,当然怕,四处战火,势必会影响她营生。但随即转念:“不怕!你现坐拥三十万大军,还有夏庄主……可夏庄主是江湖人士,他为何会帮你?在伏林养兵,伏林距邑安不远,以备不时之需,倒也合乎情理。可唐河地处高国境内,天高路远,一旦开战,远水难救近火。何况高国已亡,你为何会想着将兵马屯于北境?”
温孤长羿抬手轻轻拂去她腮边的落发,他自知姬王之所以只派三万兵马前来,究其缘由,绝非仅因疑心他豢养私兵。他远居王城之外,以瘟疫为屏障,虽暂保邑安城沦为列国俎上之肉,但姬王恐怕早已对他生出了提防之心。
那些年,老城主温孤羽每月为他施针,若无姬王授意,温孤羽断不敢下此狠手。
姬王暗中将他治成病秧子,按常理绝难活过总角之年。可一朝城危,他以已之名,疾书奏请朝廷调兵。姬王此时方才恍然,再联络温孤羽,那条暗线已断。
温孤长羿暗中肃清姬王安插在邑安城内的密探,一朝登上城主之位,步步经营至今日……他伸出手臂,温柔地将她揽回臂弯,道:“代、高两国虽已亡,唐河山庄却仍在。”
“也是。”夏语心推开他的手臂,敛眉思忖:夏庄主之所以助他诛杀高国国王,是想……不对,是他!
富九方原已说过,他要惠济八方,令天下归一。
他要的是这天下,登临九五,做天下之主。
所以,他根本不惧姬王发兵邑安。
可天下人何其多,他为何偏偏选了原主陪他走这条路?
夏语心翻身坐起,认真地看着枕侧之人,“温孤长羿,为什么是我?”
温孤长羿再次伸出手臂,将她揽回臂弯,让她先睡好,“只因是你啊棠溪。”
当今天下,列国纷争,代国亡,列国早已如狼似虎盘桓。他若要护住邑安城,便要先将姬王从那把龙腾神椅上拉下来,方才对得起自幼所受的万般苦楚。
“天下社稷也好,世界万物也罢,皆为身外之物。唯你,是身心所系,灵魂所在。”
“打住。”夏语心即刻制住,“不许言而无信。说好的一年期满给我退婚书。”
既然决定了断一切,现下怎还这样与他同榻而眠。
夏语心复又翻身坐起,但如此还是在一张床上,她起身坐去软榻上。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
她想了想,又道:“代国与祁国皆是列国最强存在,为何列国偏偏要联合起来,专挑最厉害的打?”
“瓜分豆剖,蚕食鲸吞。”温孤长羿亦起身,将外袍披于她身上,“劫强可济弱。弱本弱小,他们要壮大,最好的策略便是以多欺少、瓜分强者。这与平常仗势欺人者不同。前者集聚实力、敛内固本。后者张显威风、亏心短行。”
他还会间接骂人!
夏语心抬起头,看着温孤长羿,只见他连骂人都与往常一样,一本正经。她不由扁了扁嘴,朝温孤长羿摆手道:“你去睡吧,我这样趴着睡,没事的。”
说着,她趴在软榻上,竟真有些困了。
见温孤长羿仍立于软榻前,全无困意的样子,她打了个哈欠道:“这些事不必再想了,人生不过三件事——吃好、睡好、心情好。我送你四字箴言:安内攘外。快些去睡吧,只有养足了精神,才能想出好法子如何应对困局。”
待她这样伏着睡熟后,温孤长羿将她抱起,放回床榻上。
可睡至夜半,温孤长羿忽觉枕侧无人。他寻遍屋内,既未见她趴于软榻上,亦未在房内寻得踪影。唯恐她连夜不辞而别,温孤长羿当即命人四处搜寻,众人却未能寻得夫人下落。<
迎春、迎喜二人更是全然无措,满心疑惑,明明夫人与城主在房内安寝,怎会睡到半途,夫人竟不知所踪?
府上暗卫寻了足足半夜,将后衙寻了个遍,且追去了城门,亦未寻着夫人踪影。
迎春、迎喜突然想到,夫人此前叫她二人前往寅宾馆,那里正停放着夫人弟弟遗体,或许夫人在那里。
温孤长羿飞身一个来回,去看了,但她并未在那里,又亲自前往马号查看,见到她的马还在。
这时,守城卫来禀报:“属下未见夫人出城。”
温孤长羿突然想到,随即遣去暗卫,独自进了房。
……
夏语心一觉睡到大天亮,屋内外格外安静,她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便见迎春、迎喜正站在她面前。
昨晚睡到半途,她醒来发现被温孤长羿抱回床上,见温孤长羿正睡着,她翻身就睡去了床底。
此刻见眼前阳光穿过轩窗洒进来,被迎春、迎喜二人挡在身后。而那张床不知何时已被挪去了一边。
昨晚,全府上下寻了个遍,亦未见她踪影,温孤长羿突然想到,她极有可能睡去了床底。果然,他进屋一看,她正于床底捂着头,睡得香香的。
为免惊醒她,温孤长羿佯称是夫人不慎滚落床底,只命富九方一人与他将榻轻轻挪开。
夏语心笑了笑,“……你、你们城主呢?”
食桌上已备好了早点,但不见温孤长羿。
迎喜抿嘴一笑,“城主昨晚一夜陪着夫人,一早有事便与富侍卫去了前院衙署。”
“哦。”夏语心极为尴尬,手指绕着一缕头发,看了看那张被挪开的床,“这是、你们城主干的?”
迎春、迎喜笑而不语,向她福了福身。
那便是喽!
她环顾房内陈设,茶台、食桌、镜台、角柜、桌椅……凡所有可藏人的物件,均已更换为闭合样式,就连矮榻也换成了无法藏人的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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