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古阵(1 / 2)
夏语心策马疾行,出邑安城后到一家客栈,换下坐骑白义,交付银两嘱托店家悉心照料白义后,换乘另一匹马,日夜兼程。直至次日破晓,更换第三匹马时,已疲惫不堪,伏在马背上,气力耗尽。
温孤长羿集结三军出城追来,在客栈处见到白义时,夏语心已被马匹驮到涵谷林边界。
眼前重峦叠嶂,前去即是涵谷林,身后是宁静村庄,村庄依两山之间的平地而建,皆属邑安管辖之地,吴国大军屯驻涵谷林外,境内村庄并未受到战事影响。
而周浪在关谷外抵御匈奴的大营中,收到岸门山庄密报,得知吴军已进入涵谷林。若涵谷林之战祁国失利,吴军挥师南下,必定会经阴山直取邑安,过境之处,云潭山亦危矣。周浪当机立断,率领百余侍从秘密潜入涵谷林。
忽闻林外马蹄声传来,周浪随即身形一闪,迅速隐于参天柏树间,搭弓上箭,瞄准来人。锋利的箭镞下,待来者趋近,正欲放箭时,周浪即刻收住,未曾预料会是她,长发披散在马背上,整个人疲惫不堪,瘫伏在马背上。
见她面色苍白,且神态倦乏,周浪一息飞身跃下,从马背上将她扶下。
夏语心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中的人逐渐清晰起来,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周浪?”
周浪手掌护住她后背穴位,输入真气。过了许久,夏语心气色渐渐苏缓过来,开口问道:“此地距涵谷林还有多远?”
周浪将玉簪递给她,示意她先绾好头发,然后问道:“为何要前往涵谷林?”
那里正是两军交战之地。
夏语心口干舌燥,绾好头发后,周浪递过水囊。夏语心摇了摇头,撑起身来,望着前去涵谷林的方向,道:“我去杀一个人。”
听罢,周浪不禁轻呛了一声。前方是两军对阵之处,且不说她去杀人,若再前行十里,她不会武功,一旦被吴军发现,后果难料。
周浪:“杀谁?我去替你杀了便是。”
夏语心摇头,语气坚定:“不,我要亲自去杀了他。”
但眼下两军交战,夏语心自知不应在此时去杀李予安。可万一他不幸先死在敌军手中,自己又无法亲自了结与李予安的过往。
而周浪误以为她要杀吴泽,当即几个跃身带她前往吴军阵前。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李予安身中数刀,被吴军重重围困在大阵中。
明明是最痛恨的人,可见着李予安在眼前濒死之际,夏语心不觉有丝毫泄恨的畅快,反而悲恨交织,心口陡然一紧,脚步险些踉跄。
周浪随即带她穿透层层堆砌的遁甲,瞬息飞落至吴军阵中,只见周浪手中白玉箫向空中一掷,须臾间,便将周围的吴军击退。
“杀他?”周浪轻声问道。而抬眼望向吴泽时,眼底却透着如嗜血般的杀气。
吴泽高踞战马上,身形忽而一闪,猛地掷出一柄长矛,径直穿透李予安身体。
“不!”
夏语心几近声嘶力竭。
看李予安身体中鲜血大汩大汩涌出,顺着长矛流淌到地上。夏语心穿过吴军,上前扶住李予安。
李予安头颅低垂,盔帽顷刻掉落,无力抬眼看她一眼。<
夏语心心口蓦地涌起一阵剧痛,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扶正李予安脑袋,涕泪横流,“李予安,你还不能死,听到了吗?你的命,自当由我来拿。”
许是声音哽咽而有些小声,李予安未有丝毫反应。夏语心嘶声感道:“听到了吗?我说过,你还不能死。你的命,要由我来取!”
好似听到了她的声音,李予安口中鲜血大口涌出,而后竭力睁开眼睛,透过眼睫间模糊的视线,那张脸渐渐清晰起来。李予安紧紧握住她的手,却最先碰到她手中的匕首。
那声“夏夏”还未喊出口,嘴里大口鲜血便再度喷了出来,李予安无力地露出极为洒脱的笑容,道:“夏夏……倘若杀了我,能让你不再这般怨恨下去,我甘愿这样死去。至少在最后一刻,我死在了你的手里;至少,能够让你少一些痛苦和怨恨……夏夏……”
说着,大口鲜血涌上喉咙,李予安猛地呛咳一声,更加用力地握住她的手,将她手中匕首推进自己的身体,“若命运能够再重来……夏夏,我愿最先记起你……你不要先做别人的妻子,你、你是我的。”
夏语心眼泪顷刻滚落一瞬,只觉身体被猛地向前一拉,手中匕首深深刺进李予安身体,李予安顺势将她抱紧。
泪水交织而下,夏语心望着李予安,神色悲喜难辨,“李予安,若再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要你记住所有人,唯独忘却我,我不愿你、再记起我。”
“……不。”李予安摇头,紧握她匕首的手缓缓垂落。
看李予安死去,夏语心仰天大笑,眼角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下。
温孤长羿纵马疾驰而来。周浪一息将她护住。
见她一袭长衣浸染血泊中,温孤长羿一身银甲白袍,坐下骏马,丰神如玉立于三军阵前,紧住手中缰绳。
刹那,归虚引动苍龙,温孤长羿提剑怒斩。吴军大阵中,一道道剑光似苍浪,席卷着漫漫黄沙向四周斩射而去。瞬间,凡见者要么降,要么死。
她本为他的夫人,却在三军阵前为旁人痛心垂泪。温孤长羿从周浪手中将她拉回,手中长剑似疯一般翻转嗜杀。
吴军副将奈高占断后,令部下护送大王后撤。吴泽受剑中伤,只得率领残军,夹着尾巴一路撤出涵谷林。
苍龙斩释放出煌煌威力,以极快之光斩杀,凌空劈下的剑光宛如飞龙在天,挟带着飞沙走石直击奈高占,奈高占身上盔甲顷刻震飞、一尸两半。
一场厮杀后,待硝烟散尽,战场上只剩战马的嘶鸣声。
温孤长羿一身白袍染血,神色冷峻地立于阵前,目光凝望着她,“你喜二弟?”
闻言,周浪心中剧震,他丝毫未察觉她对温瑾怀有喜爱之情?
夏语心眼中泪痕风干,神情平淡,缓缓道:“若教眼底无离恨,怎信人间有白头。我心向四海,喜山川河流、世间万物,唯独、不喜他。”
可她已杀了慕瑶霜,又为何还要来杀温瑾怀?其中缘由,温孤长羿看不懂啊。
即便如此,温孤长羿亦不舍加以责问,双手紧紧护住她,满心担忧,恐她杀了人累坏了身体。
夏语心缓缓阖眸,前世种种如倒影般在脑海中闪过。再睁开眼时,双目澄澈,似有潺潺清水流淌,隐住眼泪道:
“我曾做过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我有一个孩子,他既可爱又顽皮,还十分懂事。他有许多许多大大小小的愿望,可那无数的愿望他尚未完成,便死了。我记得,害死他的人,是与你二弟和慕姑娘极为相似的,我很害怕……每每见到他二人,那梦里的痛楚便会反复在我心中浮现。我甚至害怕与你成婚,害怕再有孩子,害怕再次承受那样失去孩子的伤痛……我满心恐惧、愤恨……”
只想杀了他二人。
郁结于胸口的那缕气息一时未能呼出,夏语心只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