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2)
夏语心竭力克制着对鹿血腥味的不适,在温孤长羿运力推动之下,一口接一口地饮完半碗鹿血。温孤长羿掌心的力道又缓缓自她身后转移至侧边穴位。
身体的不适感有所减轻,夏语心渐渐觉得周身变得温暖、舒适,她本装作入睡,没想到竟真的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夏语心醒来,洞内一片漆黑,距离藤榻不远处的石壁下方,有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亮。夏语心借着灯光缓缓靠近,只见另一张藤榻前躺着一人,藤榻下也卧着一人。
无需揣测,榻上之人必是榻下之人口中所称的公子,那位少年——温孤长羿。
印象中,他总是身着一袭白袍,眼下亦是如此。
由此可见,他偏好白色衣衫。
华服白袍千尘不染,容貌隽秀,双眸轻阖,尽显矜贵清冷之态。墨发银带玉簪简束,身形宛如弯弓引月,单臂支颐,斜倚榻角,睡姿清逸出尘,宛如画中美男。
古诗词中对美男的赞誉,恐怕也不过如此,恂恂公子,美色无双。
夏语心小心翼翼地靠近,正看得入神,脖子突然被一道冰冷之物禁锢住。
“棠溪姑娘?”
富九方枕剑侧卧,遽然惊觉有动静,当即一招封喉,所幸及时看清了对方的面容。他立刻收回剑,“九方失礼了。”
剑意袭来,带着深厚功力,夏语心猝不及防,被逼退了半步。她自认为是仅仅后退了半步,实际惊吓中,她不知不觉间已经退出了好几步。
温孤长羿颀长身影,不慌不乱伸手扶住她,搭指去探她的腕脉,为防止装睡的伎俩被识破,夏语心旋即转身避开,将手藏到了身后。
在微微闪烁的灯火下,她轻抬杏眸,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眼前人,昔日的懵懂少年如今已长成翩翩公子,若说不认识,亦很合理。
夏语心灵机一动,开口问道:“你们是谁……?”
身旁的侍卫眉头顿时紧蹙,宛如拧成了绳,“姑娘,你竟不认得……”
她不认得他不要紧,却不能不认得公子,侍卫遂指向自家公子。
夏语心顺着侍卫所指方向望去,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游移,旋即摇头,表示都不认识。
她岂会不认识!温孤长羿那悬于半空的手缓缓收回,与她目光相对,只见她眼神中全然一片疏离、漠然。夏语心正认真思忖,既然决定佯装,便要一装到底,她十分笃定地摇了摇头,确认自己并不认识他们。
严格来说,依据原主棠溪颜留存的记忆,他们本就见面甚少,且已是多年之前的事了。
女子十八变,男子也一样,各自长大,不认识也当属自然。
可这是公子,是她的未婚夫。侍卫眼见此景,震惊不已,难以置信道:“棠溪姑娘,您、您当真记不得了?这是我家公子……”<
侍卫本欲提醒她,帮她忆起往昔,温孤长羿却抬手打断了侍卫。他要亲自问她:“你竟问我是谁?”
他身为她的未来夫婿,她怎会问出他是何人这样的话。
夏语心眉头紧锁,又仔细打量一番,依旧摇头,“我确实不知公子是何人,我与公子并不相熟。”
“当真?”说着,温孤长羿迈动修长双腿趋近。
许是心虚使然,夏语心暗自后退一步,但转念想到原主与他本就多年未曾相见,且他与往昔相比已模样大变,说不认识,亦在情理中。
怕什么!
夏语心神情一振,挺直脊背,“当真。本姑娘的确不知公子是何人,本姑娘与公子素未谋面。”
“当真不知?”温孤长羿步步紧逼,夏语心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目光紧盯着那双如灼灼烈火般注视着她的眼睛。
尽管心中有些心虚,但气势绝不能输,夏语心昂首挺立,十分确定:“不知道。”
“我是……”
温孤长羿突然停下脚步,看到她已退至石壁下,再退便要撞上石壁。但,想到她连此事都能忘却,温孤长羿欲言又止,随后又举步前行。
可明明仪表堂堂,穆如清风。我愿君子气,散为青松栽。可他周身却带着难以抗拒的压迫感,夏语心心中一紧,意识到身后即将撞到石壁,遂转身闪避,抬手制止:“停!能不能好好说话,我又不耳背,何必非要靠近说。”
夏语心的声音到最后已近乎喃喃自语,但不可怯于人,她又昂首道:“公子就站在那里说,我能听见。”
语气接近命令。
二人之间仅相隔五六步距离,温孤长羿并未停下脚步,夏语心又被逼至另一面石壁下,这般好像小孩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夏语心略带愠怒:“你这人怎么这样?”
见温孤长羿步步紧逼,分明是非要她承认不可。夏语心遂又转身,朝宽阔处躲开,道:“君子云:‘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你、你想干什么?况且旁侧尚有他人。”
“?”
温孤长羿闻言,神色微微一怔:她究竟在想什么。
但见此招管用,至少能阻止他继续靠近,夏语心又道:“坐怀不乱乃真君子,道济天下大丈夫。身为君子,应色而不淫,发乎情而止乎理。你如此迫不及待,会让人害怕的。”
她……?
温孤长羿的神色变了又变。
夏语心见势行事,又道:“我告诉你,不可妄动,本姑娘乃是良家女子。并非你将我带入这山洞,便可肆意妄为的。”
她竟臆测,他要对她……温孤长羿目光凝滞。
昏黄的油灯隐隐约约地照亮四周,夏语心始终警觉地注视着他。她深知温孤长羿虽不至于直接扑上来,但唯有此计有效,能够阻止他步步追问。
温孤长羿见她如此防备,在半丈之外停住脚步,确实未再继续逼问。
而双眸灼灼似华光,神清骨秀,动静之间尽显雍容之态。相较原主记忆中所救的落水少年,彼时神情落魄、面色萎黄且残肢不便、手不离杖,如今已判若两人。夏语心沉吟片刻,心想他既已换了这般模样,又有谁能认出。
她决定一装到底。
洞壁上的灯影微微一闪,一片飞叶掠过,油灯瞬间明亮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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