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天亮(2 / 3)
阿婆在炕里侧撑起半个身子,压低声:“莲儿,他这是……”
“发热。”贝莲儿翻过手腕看了一眼,一圈红印,“没事。阿婆带囡囡睡。”
阿婆嘴唇动了动,躺回去了。
那一夜很长。
帕子热了换,换了又热。贝莲儿来回走了不知多少趟,灶台边的水盆换了三回。
裴凛川烧得整个人在抖。中间有一阵最凶,他闷哼一声,身体前倾,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
贝莲儿撑住他的肩,把人往回推。
他的里衣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肩底下的肌肉一直在跳,不是普通的发颤,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面乱窜,从肩头蹿到臂上,又从臂上蹿回胸口。
贝莲儿没见过这种热症。
她把帕子挪到他后颈,端了碗凉水凑到他嘴边。
“喝一口。”
裴凛川的唇碰到碗沿,本能张开,水灌进去呛了一声,大半洒在前襟上。
贝莲儿拿帕子擦了他下巴的水渍,碗放下了。
后半夜雨小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檐水滴答和他逐渐平稳的呼吸。
额上的温度在降。
贝莲儿把帕子翻个面敷好。她靠着炕沿坐在地上,膝盖蜷着,胳膊搭在炕沿。
困意翻上来了。
撑了一下,又撑了一下。
最后脑袋歪在胳膊上,没了动静。
天亮得慢。
灰白的光从门板缝渗进来,一点一点把屋里的轮廓照清了。
裴凛川睁开眼。
头疼,不烫了。身上的汗干了一半,里衣黏在皮肤上发凉。额头搭着一块帕子,已经不湿了。
他把帕子拿下来,低头。
贝莲儿就在旁边。
靠着炕沿坐在地上,脑袋枕在自己叠起来的胳膊上,头发散了一半,几缕搭在脸颊和脖子上。
嘴微张着。呼吸很轻。
眼底有青影。眉心蹙着,睡着了都没松开。
裴凛川没动。
就坐在椅子上,往下看她。
天光把她脸上那层日常的防备全洗掉了。不是端着盆子往人脚上泼水的那个她,也不是说“我就是个奶娘”时嘴唇紧抿的那个她。
安静得不像话。
他的视线从她眉骨滑到鼻梁,鼻梁滑到嘴唇。
嘴唇干了,起了层薄皮。下唇有个小口子,大概是昨天咬的。
裴凛川的手抬起来了。
很慢。
指尖悬在她脸侧,离她脸颊不到一寸。
皮肤上的温度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
手停住了。
喉结滚了一下。
指尖又往前倾了半分。
收回来。
再倾。
再收。
最后整只手攥成拳,搁回膝盖上。
佛珠绕在腕上,他低头拨了一颗。
手指还在抖。
贝莲儿的睫毛动了一下。
裴凛川靠回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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