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天亮(1 / 3)
他把目光收回来,没再看了。
雨没有停的意思。天彻底黑了。
远处传来邦邦两声梆子。
宵禁了。
小厮在檐下探头,满脸苦相:"少将军,走不了了。"
裴凛川看了看屋里。
一张炕。桌椅各一。一个老太太,一个抱孩子的女人,一个三个月大的婴儿。
贝莲儿也看了一圈。
"地上潮。"她说,"炕上能挤。"
阿婆已经在炕里侧铺好了被褥,抱着囡囡靠墙躺下,腾出外侧一大片。
贝莲儿从柜底翻出一床旧棉被,铺在炕的另一头。
"您睡这头。"
"我坐椅子。"
贝莲儿看他。
他脸上表情寻常,语气也平。但他左手垂着,袖口底下的手腕在抖。
"少将军坐一宿,明天还怎么骑马回府。"
裴凛川没接话。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
椅子矮,他腿长,膝盖几乎顶到炕沿。
贝莲儿没再劝,自己躺到炕中间,隔开阿婆和外侧。
油灯灭了。屋里全暗了。只有门缝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
安静下来,什么声音都放大了。
雨。
阿婆的鼾。
囡囡偶尔在梦里哼唧一声。
椅子吱呀响了一下他换了个坐法。
贝莲儿睁着眼,盯着黑漆漆的房梁。
过了很久。
大概一个时辰。
椅子又响了。然后是佛珠拨动的声音,比白天快。
她侧过头。
黑暗里只看得见一个轮廓。他靠着椅背,头微微后仰,喉结动了一下。
呼吸不对。
粗重的,带着刻意压制的频率。每一下都是硬撑出来的。
贝莲儿坐起来。
"少将军。"
黑暗里没声音了。
佛珠不转了。
她伸手过去,指尖碰到他的额头。
烫的。
贝莲儿的手从他额头上收回来。
烫得不对劲。
不像风寒的热,是从骨头里往外翻的,皮肤底下像烧着一炉炭。
“少将军?”
裴凛川没应。呼吸粗重,脑袋靠在椅背上,脖子的筋绷得一条一条。佛珠攥在手里,指节陷进珠子缝隙。
贝莲儿没再叫第二声。转身去灶台舀了半盆凉水,帕子浸湿拧到半干,折回来敷上他额头。
帕子搭上去那一瞬,裴凛川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吓人。
贝莲儿没挣,也没出声。
他的瞳孔散着,半睁的眼像是没认出面前的人。攥了几息,指头慢慢松了,手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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