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去前厅(1 / 2)
贝莲儿天不亮就起了。
给琰儿换了干净的棉包被,内衬是她自己拿旧布缝的,比府里发的硬些,但透气。琰儿穿着不起疹子,她就一直用这个。
手臂上的伤涂了金疮药,夜里肿消了大半,不渗血了。她把袖口放长,盖得严严实实。
赵嬷嬷来得早,进门先看了一眼琰儿,又看了一眼贝莲儿的袖口,什么都没说。
“长夫人在正房等着,你抱琰儿过去,跟着走就行。到了前厅别乱看,别乱说话,人家问你什么你答什么,没问就闭嘴。”
贝莲儿点头。
“还有......”赵嬷嬷压低了嗓子,“今儿前厅不光老将军在,当朝苏相也在。”
贝莲儿抱琰儿的手紧了一下。
赵嬷嬷看她的样子,补了一句:“别怕。你就是个抱孩子的,没人在意你。”
贝莲儿没接话。她把琰儿的帽子正了正,出门了。
前厅比她想的大三倍。
紫檀条案上摆着一幅半展开的画轴,墨色淋漓,画的是雪山苍松。条案两头各坐一人。
左边那位须发花白,虎背猿臂,即便坐着也比旁人高出半头——老将军裴崇远。他穿了身半旧的石青色常服,袖口磨出了毛边,不讲究。
右边是个穿紫袍的中年男人,身形清瘦,面相和善,笑起来眼角的褶子像画上去的。腰间一枚白玉佩,成色极好,光是那块玉就值半条街的铺面。
宰相苏镜堂。
苏橙薇站在苏相身后半步,换了身正经的妆容打扮,发髻高挽,金步摇一对,端得四平八稳。她身旁还站了个少年,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和苏橙薇有三分像,穿月白长袍,手里捏着把折扇,大冬天的,纯摆样子。
苏家小公子,苏砚白。
贝莲儿跟在苏橙薇身后走进去时,满厅的视线都扫过来了。
她垂着头,步子不急不慢。琰儿在她怀里睡得踏实,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匀净。
“这就是琰儿?”老将军放下茶盏,往这边看了一眼。
“正是。”
贝莲儿诺诺答道。
老将军“嗯”了一声,伸手在琰儿脸上碰了一下,像是完成什么流程似的,三息就收了手。
倒是苏相凑过来看了看,笑道:“壮实。像老裴家的种。”
老将军微微一笑。
贝莲儿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地砖上,安安分分。但她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是老将军。
裴崇远的目光从她脸上划过,停在她手上,又移到她腰间,最后落回脸上。
苏相笑着岔开话题,指着画轴上那棵松:“老裴,你这笔法比二十年前收敛不少,从前画松恨不得把根都掀出来,如今倒知道藏了。”
老将军搁下茶盏:“少来。你的字也没比从前长进多少。”
两个老头开始斗嘴。苏砚白在旁边听着,拿折扇敲自己的掌心,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贝莲儿抱着琰儿站了约莫一炷香,腿有些酸。手臂上的伤口被琰儿的重量压着,一跳一跳地疼。
这时候琰儿醒了。
小家伙先是皱眉,接着嘴一瘪,要哭不哭。贝莲儿赶紧轻轻颠了颠,琰儿安静了片刻,小手却不老实,从包被里伸出来,直接往她胸口抓。
一下。
两下。
攥住了一把衣料,揪得结结实实。
贝莲儿脸腾地红了。
琰儿三个月大,饿了就抓,这是本能。可这是前厅,左边坐着老将军,右边坐着当朝宰相,苏家一对儿女站得端端正正。
她胸口被小手揪着,襟口已经歪了一分。
苏砚白本来正走神,余光扫到这边,折扇“啪”一声合上了,立刻把头转走,耳朵根发红。
苏橙薇眼尖,看出贝莲儿的窘迫,冲她微微抬了下下巴——走。
贝莲儿福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琰儿该吃奶了,奴婢先退下。”
老将军摆了摆手,没看她。
但她转身走出去的那一刻,老将军的目光又追了上来,在她的后背上多留了两息。
苏相端着茶,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贝莲儿出了前厅,沿着抄手游廊快步往偏院走。琰儿已经瘪着嘴哼出了声,再不喂就要哭。她找了个拐角的空厢房,推门进去,背对着门解衣襟。
琰儿嘴一贴上来就不哭了,吃得咕咚咕咚响。
贝莲儿松了口气,一手托着琰儿,另一手撑在条凳上。伤口又开始疼了,闷闷的,像有根线在肉里头拽。
门外传来脚步声。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