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绿松石(1 / 2)
门叩三声,不急不缓。
贝莲儿理了理衣襟才去开门。
门外不是赵嬷嬷,是个生面孔的年轻侍从,手中提着一只朱漆食盒。
“江娘子,少将军吩咐,送些吃食来。”
贝莲儿愣了一下。
侍从将食盒搁在门槛内侧,又补了一句:“少将军说,照顾少公子的人若倒了,才是真耽误事。”
话传到了,侍从转身就走,干脆利落,半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贝莲儿盯着那食盒,没有立刻去碰。
赵嬷嬷的话犹在耳畔,长公子给什么,须立刻转交给老夫人。
可食盒里热气正往外冒,隔着盖子能闻见清淡的米粥香。她中午没吃东西,胃里空得发紧,太阳穴也跟着额角的伤一起跳。
贝莲儿犹豫了片刻,掀开盒盖。
一碗小米粥,一碟子酱瓜,一份蒸蛋羹。都是不费肠胃的东西。
她端起碗,喝了。
不是不怕,是饿极了。况且她若饿出个好歹,少公子才真没人喂。贝莲儿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
吃完她将食盒放到门外廊下,没留,也没声张。
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就好。
夜里少公子又醒了两回,贝莲儿喂完奶,靠在床榻边上迷瞪了会儿。半梦半醒间,恍惚听见院墙外有人来回踱步,靴底磨着石板的声响,走了许久才远去。
她太困了,没多想。
翌日辰时,漪澜院一改往常的清静。
廊下多了两排丫鬟,庭前花木间洒扫得一尘不染,连石缸里的锦鲤都被换了新水。赵嬷嬷一早就来嘱咐贝莲儿换身干净衣裳,将少公子也拾掇利索。
“老将军的妹妹,裴老夫人的小姑子,咱们叫姑太太。每年入夏来住一阵。”赵嬷嬷手脚麻利地给少公子戴上虎头帽,“姑太太脾气爽快,嘴上没把门的,但心肠不坏。你只管本分答话,别的不必多嘴。”
贝莲儿应下了。
巳时刚过,姑太太裴英蓉到了。
这位老太太保养得宜,瞧着比实际年岁小了十来岁,一身石榴红的对襟褂子,头上金丝攒珠的发冠晃得人眼花。进门就扯着老夫人的手笑,嗓门大得整个漪澜院都能听见。
“嫂嫂,半年不见,你又瘦了。我那哥哥也不知道心疼人。”
老夫人柳氏面上带笑,嘴里客套着,眼底的倦色却掩不住。
两位老太太在正堂用了茶点,饭后便移步偏房看少公子。
贝莲儿抱着孩子候在一旁,低眉顺目。
“哟,这奶娘不错,手稳。”裴英蓉一眼扫过来,上下打量了贝莲儿,“模样也周正。”
“姑太太谬赞。”贝莲儿垂首。
裴英蓉伸手逗了逗少公子的下巴,孩子不认生,咧着嘴露出粉嫩的牙龈,把老太太乐得直拍大腿。
“琰儿这脸色比上月红润了,胖了没有?”
“胖了些。”老夫人接话,目光掠过贝莲儿一瞬,“这奶娘还懂些医理,上回琰儿闹肚子,是她治好的。”
“那可得好好留着。”裴英蓉话锋一转,扬声朝门外喊,“凛川呢?我让人叫他,怎么还不来!”
贝莲儿心里一紧。
脚步声由远及近。
裴凛川今日未着甲胄,一袭玄青直裰,腰束墨色革带,整个人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刀,锋芒有所收敛,但那股子压迫感仍叫人不敢直视。
“姑母。”他在门口欠了欠身。
“进来,站那么远作甚。”裴英蓉招手,又扭头对柳氏笑,“嫂嫂别恼,我就想看看这孩子,上回他替我办事,我还没当面谢过。”
柳氏嘴角的弧度淡了半分,但碍着小姑子的面子,没有发作。
裴凛川进了偏房,目光自然而然地先落在摇篮里的孩子身上,随即扫过贝莲儿额角的淤青。
那块青紫比昨日更显眼了,肿胀的一小片,衬着她素白的脸,格外扎眼。
他收回视线,在姑母下首坐下。
几人正说着话,院门外陡然传来一阵嘈杂。
有人在哭喊,声音凄厉刺耳,夹杂着护院的呵斥。
“放开我!我要见老夫人!求老夫人饶命——”
偏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阮倪连滚带爬地扑进来,扑通跪在地上。
贝莲儿下意识抱紧了少公子。
阮倪的模样骇人。头发散乱,脸上几道红肿的掌印,嘴角破了皮,左臂衣袖从肩头撕裂到手肘,露出昨日的旧伤和今日新添的鞭痕,血迹糊了半边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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