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分辨伤口(1 / 2)
裴凛川站在月洞门下,紫金花藤垂在他肩侧,衬得那张冷峻的脸愈发不近人情。
玉嬷嬷拽着贝莲儿的手僵在半空,堆起满脸褶子笑道:“少将军,这奶娘持凶伤人,老奴正要押去老夫人跟前处置。”
裴凛川目光淡淡扫过贝莲儿撞红的额角,又掠过阮倪衣袖上的血渍。
他什么也没说,抬脚从月洞门侧身而过,长靴踩在青石板上,声响不急不缓,径直往前庭去了。
玉嬷嬷愣了一瞬。
少将军不管?
那更好办了。
“走!”玉嬷嬷力道更狠,拽得贝莲儿踉跄。
贝莲儿脑袋嗡鸣未消,但她咬着牙根稳住了身形,没让膝盖落地。
“何事喧哗?”
赵嬷嬷的声音从回廊尽头传来。她步子不快,腰板却挺得笔直,不怒自威。
“赵姐姐,你来得正好!”玉嬷嬷松开贝莲儿,转头诉苦,“这江莲儿仗着老夫人赏识便目无尊卑,今日与阮倪口角,竟用簪子刺伤了人!”
阮倪适时上前,将胳膊举到赵嬷嬷面前。衣袖撩起,一道三寸长的伤口横在小臂外侧,血珠尚未凝干,看着着实吓人。
“赵嬷嬷,我不是想告状,只是怕她往后变本加厉…”阮倪眼眶泛红,声音带着颤。
赵嬷嬷低头看了那伤口片刻,没急着表态,转向贝莲儿:“你怎么说?”
贝莲儿抬手抹了下额角的血痕,平声道:“不是我做的。”
“铁证如山,你还狡辩!”玉嬷嬷尖声插话。
贝莲儿没看她,只盯着赵嬷嬷的眼睛:“嬷嬷,请府上叫位大夫来。”
玉嬷嬷冷笑:“叫大夫做什么?伤在这摆着,阮倪人也在这站着,还用得着大夫认?”
“用得着。”贝莲儿声音不高,语气却稳得出奇,“阮倪说我用簪子刺的。那这伤,是从外向内刺入。可她这道口子的方向,是从内向外划出来的。”
院中安静了一瞬。
阮倪的表情僵了。
贝莲儿继续道:“人被旁人持物所伤,伤口入口深、出口浅,创缘外翻。自己划的,力道从腕部发出,入口浅、收口深,创缘内卷。赵嬷嬷若不信民妇的话,请大夫来辨认,一目了然。”
赵嬷嬷目光沉了沉,看向阮倪。
阮倪下意识将胳膊缩回去,动作比嘴更快地泄了底。
“赵姐姐,一个乡下妇人胡说八道,你不会当真吧?”玉嬷嬷干笑一声。
赵嬷嬷没答她的话,对身后的小丫鬟吩咐:“去请刘大夫来。”
“不必麻烦了吧?”玉嬷嬷挡在前头,“就这么点小事——”
“持凶伤人是小事?”赵嬷嬷抬起手杖,不轻不重地在地砖上顿了一下,“既然你说铁证如山,那就让大夫来定。若真是江莲儿所为,老夫人那边自有处置。若不是——”
她没说完,但那半截话比说完了更重。
玉嬷嬷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等大夫的工夫,几个人在花墙下各怀心思地站着。阮倪低着头,右手不断揉搓左袖口。贝莲儿靠在廊柱上,闭目养神,额角的淤青已肿起一块。
刘大夫是府中常驻的坐堂郎中,年过半百,做事一板一眼。
他蹲下身,捏着阮倪的手腕翻看伤处,又拿银针沿创口试了深浅,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站起来。
“刘大夫,如何?”赵嬷嬷问。
“这伤是利器划的不假。”刘大夫擦了擦手,“但起刀点在靠近手腕的一端,收刀在肘弯方向,力道由强转弱。右手持物划左臂,正是这个走向。”
他顿了顿,没再多说,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白——自己划的。
阮倪脸色煞白。
玉嬷嬷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赵嬷嬷面色如常,仿佛早有预料。她转向刘大夫:“既然来了,劳驾再替阮倪把个脉。这丫头先前身子查过是好的,近来总觉她面色不对。”
这话来得突兀。
阮倪猛地抬头:“我身子好得很,不用把脉——”
“坐下。”赵嬷嬷声调不高,但阮倪的腿自动弯了。
刘大夫三指搭上阮倪的腕脉,眉头渐渐皱起。他换了只手,又候了片刻,起身时脸色古怪。
“怎么?”赵嬷嬷问。
“这姑娘脉象浮滑,舌苔腻黄,分明是长期服用通草、漏芦一类催乳之药的征兆。”刘大夫斟酌着措辞,“这些药虽能催乳,但药性偏寒,乳汁中会带入残余药性。若以此乳喂养幼儿,日积月累,必伤脾胃。”
赵嬷嬷的脸沉下来了。
贝莲儿心头一凛。
难怪筛选时阮倪信心十足,说她争不过。她本就奶水不够充盈,全靠药物催发,维持着体面的假象。
玉妈妈。”赵嬷嬷转过身,声音冷得能结冰,“阮倪入府时,体检把脉,是你经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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