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梦醒(1 / 2)
阮流筝睁开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房梁,竹木结构,年头久了,颜色发暗,被月光照出一层冷白色的光泽。
他愣了一下——这是竹林小筑。
他在殷珏住过的那间屋子里。窗外还是黑的,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几息,几个时辰,还是更久?
他撑起身体,被子从肩上滑下去。
阮流筝环顾四周,发现守山爷爷正坐在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竹林。
他的腰还是弯的,和平时一样,灰袍松散地披在身上,像一件穿了太久忘了换的旧壳。
听见动静,他没有立刻转身。
阮流筝的手按在榻沿上,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是通的。他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那道灰扑扑的背影上,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最后的记忆停在那个梦里——黎玄蹲在封印前,托着那张被血糊满的脸,然后是镜子碎了,黑暗把他吞没了。
守山爷爷转过身。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每一寸骨骼都在抗议。
那双眼睛浑浊依旧,但浑浊底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是重量。
阮流筝从那双眼睛里感觉到了某种他不熟悉的、沉甸甸的东西。
老人看着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像从很深的地方抽上来的,带着一种压了太久终于松开一点缝隙的涩意。
“是时候该清醒过来了,少主。”
阮流筝以一种防备的姿势观察着他。
少主。这个称呼像一把刀,从某个被他遗忘的缝隙里插进来,不疼,但很深。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像一面墙被人从里面敲了一锤,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无数画面从裂缝里涌出来,快的,乱的,看不清。
他按住太阳穴,那些画面在指腹下闪了几下,又沉下去了,像溺水的人挣扎了几下,终于被水吞没。
他什么都没抓住。
“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
守山爷爷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再也不是之前的空洞,阮流筝从中看清了一丝温和。
“我是阿志啊,少主。”
阮流筝皱眉。
阿志。他不记得这个名字,不记得这张脸,不记得任何和“阿志”有关的画面。
他搜遍了自己所有的记忆——从穿越过来到现在,从三岁到如今,从阮家的后院到问剑宗的演武场。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眼前这个老人,这个从他入宗第一天就守在摇光峰、总是笑眯眯地叫他“阮小友”、偶尔会塞给他一把炒松子的守山爷爷。
他不记得他。
“你究竟是谁?”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守山爷爷,你究竟是谁?”
这个老人不简单。
但是这样的人物,在原著中却并没有被提及过。
老人看着阮流筝,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有一种阮流筝从未见过的表情。像一本被压在箱底太久的书,终于被人翻开了,书页已经发黄发脆,但字迹还在。
“少主,当初还是您救的老奴。”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石。“老奴跟随您近千年了。”
阮流筝的瞳孔微微收缩。
近千年。这具身体的年龄不过二十几,他穿越过来也不过二十几年。
但那个梦——那个封印,那颗心脏,那个笑着死去的人,那场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黑暗。
他的太阳穴又开始疼了,那些画面在裂缝里涌动,像要冲出来,又被什么东西挡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东西压下去。
“请您如实告知我。”他的声音很平,“所有的事。”
守山爷爷把目光从阮流筝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竹林中。月光把竹叶的影子投在他脸上,一道一道的,像时间的刻度。
“少主想问什么?”他的声音很轻,“问老奴是谁,还是问您是谁?”
“还是问,殷珏?”
阮流筝的手指在膝上收紧了。他的脑子里还在翻涌,那些画面像被关在闸门后面的洪水,一波一波地撞上来,撞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按住眉心,用力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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