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风暴前夕(1 / 2)
这两天,殷珏格外黏他。
阮流筝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打坐时挨着坐,练剑时站在一旁看,连去藏经阁查典籍,他也要搬个蒲团坐在角落里等着。
从前殷珏不是这样的。从前他像一缕烟,捉不住,留不下,来去都无声无息。
他问过一次,殷珏摇摇头,垂了眼睫,只说:“想多看看你。”
阮流筝皱了眉,觉得这话不对劲。但殷珏已经转开了脸,像往常一样把话题岔到别处去了。
半夜
阮流筝是在子时被震醒的,那时他还在打坐。
整座洞府的石壁在微微震颤,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涌上来,撞了一下,又撞了一下。
他睁开眼,神识探出去,那道震颤是从天上——从主殿的方向,一波一波往外推,像石子投入湖面时漾开的涟漪。
然后他听见了一道钟声。
是问剑宗立宗时铸的那口警世钟,八千年来只响过不到十次。
上一次响,还是三千年前魔潮入侵,问剑宗倾巢而出,那一战死了三位长老,四十七位真传,内门外门弟子不计其数。
钟声不疾不徐,一声接一声,每一击都像有人拿锤子砸在胸腔里。
阮流筝翻身坐起来,殷珏也醒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瞳孔缩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他。
阮流筝已经下了榻,从储物袋里扯出一件外袍披上。
“出事了。”他的声音很平,但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
殷珏没有说话,也下了榻,从衣架上取了那件天蓝色的外袍,系好腰带,长发被扎成了马尾,长度到腰。
阮流筝推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周衍和陆淮,四目相对,谁都没有问“你听到了吗”。
周衍的脸色比平时沉重了些。陆淮已经换好了万象宗的道袍,腰间挂着剑。
四个人同时召出灵剑。剑光亮起的时候,阮流筝感觉到手腕上那根细线松了一下。他低头,银白色的缚仙绳还在,但另一头空了。
他皱眉,上品法器,怎么可能会断?
殷珏去哪里了。
没有时间想了。
等到了后,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从高处看下去,黑压压的一片,像被人泼了一整砚台的墨。
内门、外门、真传,各峰各脉的弟子穿着不同颜色的道袍,在夜色里被灵灯照得忽明忽暗。
客峰的人也来了,万象宗、天道宗、天机门,各大家族的代表能赶来的都来了,站在演武场边缘,和问剑宗的弟子泾渭分明。没有人说话,连咳嗽声都没有。只有风从山门外灌进来,把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戒律峰的孟副长老站在高台上。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道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面容肃穆,目光从台下扫过去,像一把刀从每个人脸上划过去。他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开口就是正题。
“天罗城外围遭魔物与魔修入侵。四大家族已派人抵抗,效果甚微。魔修趁夜偷袭,人数众多,攻势凶猛,边境防线已退至第二道关口。”
台下安静了一瞬。
那安静不是镇定,是窒息。
所有人都知道天罗城意味着什么——那是四大家族的根基,是问剑宗的门户,是修真大陆东面最后一道屏障。
天罗城破了,魔物长驱直入,下一个就是问剑宗。
孟副长老没有给他们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
“外门弟子,前往边境山中,处理被魔物感染的灵兽。内门弟子,前往边境周边城池,保护百姓,疏散平民。”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前排那些穿着银纹道袍的人身上。“真传弟子,前往边境前线,支援四大家族,杀魔修。”
没有“注意安全”,没有“量力而行”。只有命令,和命令底下那层没有说出口的东西——这一去,不一定能回来。
阮流筝站在原地,看着高台上那张陌生的脸,忽然想起秦长老。如果他还在,站在这里的应该是他。
秦长老不会说这些漂亮话,他只会板着脸,把任务一条一条列清楚,最后加一句“都活着回来”。但秦长老不在了。
三道灵光亮起。阮流筝低头,腰间的传讯玉佩亮了。陆淮的也亮了,周衍的也亮了。
三个人同时输入灵力,三道声音同时响起。阮天罡的声音从玉佩里传出来,带着连夜奔波的沙哑,但语气还是稳的。
“筝儿,边境——”
“我知道。”阮流筝打断他,“宗门正在调人,我马上出发。”
阮天罡沉默了一息。那一息里,阮流筝听见那边有人在喊,有刀剑相击的声音,有法术炸开的闷响。他攥紧了玉佩。
“你表哥已经带人在路上了。”阮天罡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到了那边,有需要就找他。别逞强。”
“好。”阮流筝没有多说,把玉佩收进怀里。陆淮和周衍也收好了玉佩,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周衍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收起来了,脸上的表情是阮流筝没怎么见过的认真。陆淮握紧了剑柄,指节泛白。
“走。”
近千道剑光从演武场上升起。
从高处看下去,像一条银白色的河从山巅倾泻而下,流入夜色深处。
阮流筝攥着传讯玉佩的手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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