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自我(二)(2 / 3)
为首的男人身材矮小精装,戴着红帽,朝方知言说:“俺们要打官司嘞!”
方知言不慌不忙,将他们请到会议室。
为首的男人揭开帽子,露出了白布包扎的脑袋,指着他,说:“俺叫刘大山,这个,我们在工地受了伤,上面也不给钱治啊,工钱,半年了,也不给呀。”
方知言大概明白了,为他们梳理了事实和请求,也提了一些保存证据的建议。
但是……
这里是诚天。
而方知言很贵。
最近其他合伙人也都有大案要案在身,实习生也没有要接的意思和能力。
所以他犯了难,他面前的人们犯了难。
老刘“噗通”一声跪在方知言面前,说:“俺们也知道……俺们也跑了很多个地方了,人家也是因为这个钱拒绝了……我,我老婆也准备要生了,大家都有家要养,养家糊口也要钱啊,他们得还钱给我们呀!”
方知言立刻拉他起来,说:“不收你们的钱,我负责你们的案子。”
方知言的形象在实习生们眼里更高大了。
可他明显低估了事情的复杂性。
他本来准备先走调解,但发现问题并不出在工头这里,而是更顶层的项目公司,这个项目公司跟方氏最近的合作方程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调解不成,仲裁无效,最终还是要走上法庭。可父亲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他接了这个案子,拉他到书房“谈心”,简单来说,就是让他不要继续插手这件事了。
方父说,在方知言环球旅行的这一年里,方家和程家的关系有所缓和,现在方知语和程成的婚事也在商议之中,他作为小舅子现在接个打程家脸的案子,无非也是在打自己家的脸。
方知言觉得,若是他们真还要脸,就不会拖欠工款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
“实话罢了。”
“那你让你姐嫁过去,人家怎么看她?”
“她不想嫁,也不是嫁我,所以我们都不用在意他们怎么看吧。”
方父觉得方知言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固执愚蠢、幼稚无聊,全然不把他这个爹和这个家放在眼里。那天之后,他还特意请来大师给家里驱邪。
方知言站在门口,随便艾草在自己的身上和脚上扫,微微笑着,一句话不说。
期间他也见到了程成,程氏的二少爷,姐姐的未婚夫,大概率也是未来的接班人。
程成身边的女朋友又换了一批。
方知言坐在他对面,不自觉地皱起眉。
程成说:“你要做就去做嘛,刚好我这边买点新闻,逼一逼老头子下台。”
方知言说:“就算要做,也不是为了你。”
程成说:“你放心,我虽然看起来风流不靠谱,但也是凭本事拿的斯坦福商学院的学位。而且他现在管理公司的手段都已经过时了,多少人虎视眈眈他的位置?他不愿意世袭想搞什么禅让,老子可得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我跟你姐是谈过一段恋爱,但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我们现在是战友,我自然不会亏待她的,只是可能说出去是我程成的夫人,人家会觉得她可怜。
“但你姐可是方知语,哪会轻易信他们的屁话?哼……大家也都觉得我好命,能找到她这样的女人。”
方知言垂眸听着。
“知言啊,我们的时代要来了,再忍一忍,等我和知语联手,程、方二姓才能真正是我程成、你姐方知语和你方知言的冠名。”程成一边笑,一边抚摸着身边女人的大腿,让她给自己喂一颗腌渍樱桃,两个人暧昧又甜蜜。
方知言对这句话不置可否。
方知言混到工地取证,那笔挺的身姿藏不住身份。
搬砖的叔、和泥的婶们围在他身边,纷纷介绍起了自己家的姑娘,方知言左边没摆完手,右边就伸来几张照片。
<
最终还是得撒谎“有家室”,他们才肯放过他。
老刘的问题不仅仅是一个伤势认定,还要有工地基础设施安全性不足的佐证。他站在工地边缘,仰头看那排脚手架。
六层楼高,钢管交叉,扣件咬合处有锈迹。他往前走了几步,踩上第一块踏板,木板在他脚下轻微下陷。
他停住,低头看了一眼——踏板边缘有裂缝,木纹发黑。
方知言不信邪地继续往上爬。
“吱——呀——”
“吱——呀——”
脚手架轰然倒塌,他半截身子被埋在底下,砸到了安全帽。灰尘进了鼻腔,老旧的墙皮开始脱落,方知言咳嗽起来。工人们争先恐后将他身上的东西扔走,他的视线却突然模糊,缓缓闭上眼睛。
方知言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白。
我……死了?
他伸手在眼前晃了晃,听见有人喊:“患者醒了,等他状态好点再检查一下。”
哦,原来是病房的天花板。
他没在医院呆几天,一出院就开了庭。
方知言顶着程氏那边给父亲和自己的压力,即使拄着拐,在法庭上也不卑不亢。最终法槌落底,他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