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她自雨疏风骤来(五)(2 / 2)
他的内心燃起了一朵冷冷的雨夜里开了一半的花,可那雪的季节提前来了,催花落下。
他们的第一次正式相识是在雨刻时分,那时雨落得稀疏可风却很大。
所以,那人自雨疏风骤来。
“她叫什么名字?”
“谁?”
“她。”
“哪个他。”
方知语笑出了声:“女也她。”
“姜岁安。”
“怎么认识的?”
“她自雨疏风骤来。”
“少在这里卖弄。”
“姐,你别逼我了。”
经此一吵,方知言和方父的关系冷至冰点,哪怕除夕的红艳喜庆将至,寒冬也依旧笼罩着别墅。
方家的年味其实并不算浓,对方知言来讲,就是将许久未见的亲人们聚在一个豪华的酒店里,向竞争对手们展示自己的家庭和睦,吃喝玩乐后又各奔东西,与任何节日的固定仪式别无两样。
更何况,父亲和母亲鲜少有充裕的时间逃离工作,他们大多时间都在忙中和通往忙的路上,难得一次的家庭小聚,还以不欢而散收场。
所以,他已经做好了拥有一个自由除夕的准备。
重逢书店闭馆休息的前一天,他刻意选择了二楼靠窗的位置,果不其然在书店里遇到了姜岁安。
姜岁安将背包放在方知言对面的椅子上,见他墨色的眼眸沉沉埋在眼皮之中毫无光泽,问道:“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方知言神色诚恳地问:“姜岁安,你会害怕在遇到一个特别的人后,自己又不得不与之分别吗?”
姜岁安说:“我觉得吧,如果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就算不在一个城市甚至不在一个国家,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个比较玄乎的说法,一次离别是新起点的开始,你不能逃避离开的事实,但你可以在新环境里维持它,这对一段关系来说是考验,但我觉得更是一种机会吧。
“啊——我什么时候也像你一样喜欢给人煲鸡汤了……话说你为什么会问这么伤感的问题?”
方知言闪烁其词地把最近发生的事告诉了姜岁安,但刻意隐瞒了一些话。
她说:“这太突然了。叔叔确实不应该先手决定你的选择,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直接跟我爸闹了,你还能这么冷静地分析利弊,不愧是你方知言啊。
“不过我觉得,方知言你不论在哪里,都是闪闪发光的存在,什么‘第一名’‘第二名’……就算是‘第一百名’那又怎么了,能证明‘方知言不是方知言’的悖论吗?你做你自己就好,为什么非得成为别人心中的模样……”
姜岁安张牙舞爪地宣讲着自己的宏伟道理,期间喝了三次水,瓢了四次嘴,借了五次典,玩了六个谐音梗。
方知言脉脉无声地听着她对自己的开导,幻想中的不舍和遗憾没有被她激情的演讲消灭,反而更加汹涌地伴着视线流淌在她身上。
她应该去说脱口秀。
不对,该去讲相声。
或者……当一个辩手?
她身上好像分化出了好多人的影子,定睛后,姜岁安依旧是姜岁安。
“特别的人”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是那“特别的人”,她说道:“不到半年时间而已嘛,只是不在一个校区而已,又不是再也不见了,想开点。”
方知言眉眼舒展,像寒冬走后留下的风轻云淡,他左手撑脸,歪头一笑,说:“谢谢你,对我来说特别的人。”
姜岁安只觉得空气凝滞在汐城的隆冬,原本跟着背景音乐律动的心跳被打乱节奏,如今“咚咚咚”地奏着欢快的曲调。
“对我来说,你们都是特别的人。”他补充。
姜岁安知晓他所说的“你们”。她心里的紧张褪去,可涌上来的不是期待的轻松,而是一团吸了眼泪的棉花,堵得人有些难受。
“你们对我来说,也都是特别的人。”
姜岁安把那道不明的情绪传染给了方知言。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