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秋光乍泄(二)(1 / 3)
姜岁安和方知言在夜晚骑行归宿。
她本以为他是不会骑车的,没想到方知言学得飞快。
大概是因为他学过骑马,平衡好吧……她想。
她在他前面骑得飞快,下坡也不拉刹车,方知言在后面让车匀速往下跑,生怕前面哪个树丛里蹿出个动物或酒鬼。
女孩的小黄车在前面叮铃铃响着,嚣张至极,方知言不理,正在以龟速前行。
在路口,她停了车,方知言以为她在等自己,加快了踩踏板的速度。靠近来看,原来是她在给路过的运货车捡掉了的果子。
她明明也听不懂前边司机大哥在用方言说些什么,却还大言不惭地说着“不用谢”。
岁安上次喝醉的时候说,爱上她是人之常情,他当时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自恋的人?
现在看来——
爱上她这个人,是此生不换的福报,理由太简单不过,感情太直白不过。
回到民宿,猫猫们都还没睡觉,瞳孔竖起,走着直线来迎接它们的客人。她伸手摸摸它们毛茸茸的脑袋,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客房。
两人都有些懵。
岁安躺在床上,频频问自己:两人在船头上的那番话,算是告了白吗?
做了九年阅读理解题的语文课代表,此时此刻竟然在含蓄中摸不透分寸,裹着被子在暖烘烘的小窝里傻笑,数数今天的表现里自己赢了几轮。
对面的人越是脸红心跳,就越说明自己在上游摇旗呐喊。
怀着这样憧憬的心情,她失了眠。她瞪着圆圆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渴,下床走到公共厨房接了一杯冰水,试图解解渴,也解解燥。水没喝完,反倒被迷糊吓了一跳,她蹲下身,问:“饿了?我房里有火腿肠,给你来点?”
迷糊打了个哈欠,叫了一声。
“你个馋猫。”姜岁安宠溺地说了一声,而后把杯子顺手放在托盘里。
她前脚进去,后脚另一扇门“嘎吱”一声就开了,走出来的人没有多想,随手拿起一个有水的杯子就喝了起来。
姜岁安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背影。
“迷糊啊,你不会显灵来报恩了吧,其实完全没有必要的啊,我我我受不住啊……”
那个身影晃了一下,发出熟悉的声音:“傻瓜,是我。”
她看着方知言转过身来,玻璃杯中的水在月光下闪着清冷,再往托盘上看,才确认了真相:“方知言,你喝了我的水。”
在黑夜里,姜岁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猜得出,方知言冷静温和的脸写上“omg”的神情一定很有趣。
半晌,润过了喉咙的方知言哑着嗓子说:“我们为什么不开灯?”
她说:“因为这个视角下你的身材更性感了……”
方知言心想:你也别什么事都说出来啊……
月光淡去,天色由深转青。东边山峦的轮廓刚清晰起来,一道清亮的晨光便划破天际。
夜与昼,就在这静默的交替中完成了交接。
第二日,两人罕见确认了旅行的目的地——寻山寺。
姜岁安被沿途的小饰品吸引了注意,不由分说地拉着方知言进去转。
她说:“眼花缭乱,都好漂亮。”
他从饰品镜里看她的神情,脉脉一笑:“你喜欢的话,都可以买。”
还在试手链的岁安被他的话冻了一激灵,打消了他抢着消费的念头,说:“记忆不在多,而在于有,纪念品也是。”
正说着,就有人过来推销手工红绳编织。
老太太见他们是年轻的一男一女,脚步陡然迅速,吆喝陡然大声:“寻山寺锁姻缘很灵哦,孽缘化正缘,无缘化有缘,要不要为心爱之人求一条红绳呀——”
姜岁安嘀咕:“虽然很假,但是,我们去看看吧。”
老太太的纸皮板上写着“一条100,diy88”,纸皮盒里放着各式各样的手工红绳珠串。
她一声拍板,付了两个人的钱,拉着方知言到老太太的摊位做起了手工。
老太太说:“你看呀,你们两个,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合适得哟——”
方知言觉得姜岁安肯定是被骗了,真水晶假水晶的,他是看得出来的,老太太盒子里那些红绳上穿的珠子全是彩色玻璃,居然还能卖这么贵。
但是她似乎也知道这是个善意的谎言,而且沉醉其中。
姜岁安手巧,编的绳花纹漂亮,一颗白玉珠在中间,两朵小绳花夹住它。<
方知言手笨,最后也没编个成型,白让姜岁安给自己也交了八十八块钱。
她让他伸出手,方知言下意识问了句为什么,木讷照做。
她傲娇嗔怒:“让你伸出来就伸出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红绳在她指间绕成圈,姜岁安垂眼时睫毛在抖,却偏要抿住上扬的嘴角。
方知言说:“好漂亮的红花绳。”
“‘红花绳’吗?我一直以为叫‘红绳花’……不管了我就叫‘红绳花’了,这个名字更顺口一些,”她清了清嗓子,温柔地威胁道,“尊敬的方先生,请不准弄丢这上岸的票,不然就要永远被困在灵州的水季里了。”
“好。”方知言这个字咬得很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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