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秋光乍泄(二)(2 / 3)
水季?
他脑海里的声音这才缓缓将室外的雨声滤了进来,洗走了她的声音,淅淅沥沥。
姜岁安撑了一把伞,方知言也撑了一把伞。
姜岁安正在思考为什么突然下起雨的时候,想起了坐庄的李丽珍。
李丽珍说,灵州的的秋天别有一番光景,原来指的是这个——雨。
她突然想到了在汐城时的那一个秋天,依旧是她、他、古朴的建筑和雨。
唉——
今时不同往日。
巨大的石碑上刻了字,有四个字的磨损程度最高——“想、智、生、得”褪去了金色,暴露出了石头本身的黑色。
小孩子定是要摸到“智”的,淋着雨也要摸到,而被大人们托举着从“亦”摸上去,亦将“亦”摸得黯淡无光。
有人路过,一把黑伞,一袭黑衣,嘴里喃喃着:“人果真贪婪,看似群臣上供,实则欲望无边。”
可岁安觉得,人生苦短,向上天讨要一些东西也未尝不可,欲望是正常而珍贵的东西,只是在为自己求一些好,并不害人,何必这么刻薄。
来到寺院的人并非都信佛,譬如,她和方知言都是不信的。有欲望也不代表不知足,但既然来到了这里,就要给自己留一段记忆。
所以大家像流水一样摸完就走,为的是安心而非贪图所求。问天问地,问生问灵,在这个世道,无非就是问自己。
她问自己:你想要什么呢?
她抬头仔细端详着这面石墙,手印被雨水冲刷掉了,这样能让她仔细斟酌自己的心之所向。
姜岁安将手放在了贯穿全篇刻文的一个“無”字身上。
手指触碰在字面的一瞬间,寒意袭来,字像是在说话,要让姜岁安闭眼静心听它的诉说。
可周遭只有雨声,仔细听,树叶落下,湿鸟振翎。
方知言的声音如神度卿:“为什么呢?”
姜岁安闭着眼睛,梨涡浅笑,回应他:“无灾无病,无忧无虑,祝你也祝我。”
于是,他也将自己的手放在她的手上。
那股雨水滴落的寒意消失了,手背的暖和他脉搏的烈取而代之。
把手摊开,也就什么都没有了,可她心里生出了一个矛盾的念头——离开墙面,又仿佛什么都有了,有过这段尘缘,但也只是走过,走过了,就什么都未曾有过了。
灵州是个太有灵气和魅力的地方了,没有太阳的天气伴随着和煦的微风和摇铃,让人忍不住多许几个愿。
岁安想了想,自己已经许了好多愿、发了好多誓,对着河与灯、对着石与字、对着枫与雨。
她看了看身边的方知言,方知言也看了看她。
姜岁安在心里想:我希望你幸福。
她又许了个愿。
执伞过了许多台阶,到了供奉香火的地方。方知言由于身份和信仰关系,没有烧香,姜岁安怕湿空气染灭香火,也没有烧香。
走过台阶,又走过台阶;走过桥,又走过桥,姜岁安的手指轻轻扫过他的手心,方知言不躲,也不把她的手攥在手心。
他的声音突然传来:“姜岁安,我有话跟你说。”
她闻言转身,方知言抓住了自己那只捉弄他的手,俯身而下,一滴水在她眼前落下,他的吻也在这转瞬之间,落在了她的面颊。
姜岁安红了脸,突发恶疾,说,让方知言帮忙举一举伞,自己的眼睛里好像进了雨。
她皱眉眯眼,朝他走近,踮起脚尖,仰起脸,说要方知言帮忙吹吹。眼见着方知言垂眸低头,少女笑着啄了一下他的嘴唇,语气狡诈俏皮:“礼尚往来。”
姜岁安柳叶眼微垂,睫毛弯弯,只能看见他轻颤的嘴唇和滚动的喉结。
她的心像水一样化在胸腔,流满全身。
姜岁安望着方知言眼窝深邃,方知言望着姜岁安桃李秋水。
风动、雨动、枫动、心动……人不动,也不懂。
不懂……
原来这就是……
吻的感觉吗?
“你想说的话,我都知道,但是说出来就破坏气氛了……所以,方知言,请原谅我文艺的羞赧之心……”
寻山寺锁姻缘很灵哦,孽缘化正缘,无缘化有缘……
老婆婆的话成了小歌,终雨季环绕在她和他的耳畔。
有缘人并不一定终成眷属,因为,有情人终成眷属。
下山之后,要考虑最该考虑的问题了。
民以食为天,姜岁安在家里人人都会做饭的熏陶下,更是嘴刁之人。
她说,想吃蟹,尤其想吃膏蟹。
方知言说:“我记得你最近应该是生理期吧,要不别吃那么寒气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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