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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办法(1 / 2)

听见兄长终于开口说话,缘一抱得更紧了,下巴抵着严胜的颈窝,滚烫的泪水几乎要浸透他的衣领。“兄长,缘一知错。”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只受了惊的幼兽,死死攀着自己唯一的依靠。

严胜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那颤抖透过衣衫传来,竟让他心底那片冰封的角落,悄然化开了一丝缝隙。他轻轻推了一下缘一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缘一,松手。”

缘一却固执地摇摇头,将脸埋得更深,温热的呼吸拂过严胜的肌肤,带着哭后的微哑:“允许我再抱一会吧,兄长。就一小会。”

严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是叹出了一口气。他能感觉到弟弟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也能感觉到那份近乎执拗的依赖,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只许一次。”他低声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缘一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卧房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雪声。严胜的手臂垂在身侧,他能闻到缘一太阳般的灼热气息,那是属于缘一独有的味道,是他从小到大,既熟悉又抗拒的味道。

抗拒,是因为这味道的主人,永远都站在他难以企及的高度;熟悉,是因为这味道,早已刻进了他半生的岁月里。

此刻,怀中人的重量真实得过分,那份滚烫的温度,像是要熨帖他心底所有的褶皱。严胜闭上眼,脑海里不再是主公那句“活不过二十五岁”的断言,也不再是那些日夜苦练的疲惫与不甘,只剩下缘一落在他颈间的泪水,和那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兄长”。

两颗心,隔着薄薄的衣衫,隔着十几年的嫉妒与不甘,在此刻,竟像是真的贴近了一步。

转眼便到了夜里,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簌簌的声响,像是天地间最轻柔的絮语。严胜低头,看着依旧埋在自己颈窝的缘一,无奈地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行了,天都黑透了,你还打算抱到什么时候?”

缘一这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眼眶红得像只兔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他松开手,却又立刻伸手扶住了严胜的胳膊,生怕他会突然倒下似的。严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又是一软,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眼睛都红成这样了,起来吧,去洗洗。”

缘一听话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严胜起身。两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严胜找了块温热的湿毛巾,走到床边坐下。缘一乖乖地躺了上去,仰着头,任由兄长摆弄。严胜将温热的毛巾敷在他的眼皮上,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脸颊,触感细腻得过分。

“热敷一下,否则明天眼睛该肿了,让人看了笑话。”

缘一闭着眼,睫毛在毛巾下轻轻颤动,嘴角却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他伸出手,紧紧地拉住了严胜的手腕,掌心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严胜愣了愣,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看了看床上闭着眼、一脸安心的弟弟,终究是没有挣开。

今天,或许是真的吓到他了吧。严胜这么想着,心底的那点烦躁与怨怼,竟淡了许多。他由着缘一拉着自己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毛巾的边缘,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

卧房里的烛火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映在墙上,像一幅安静的画。

直到感觉毛巾的温度渐渐凉了,严胜才将它拿开,看着缘一那双依旧泛红,却明亮了许多的眼睛,轻声道:“睡吧。”

两人躺到床上,被褥带着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暖意,严胜知道,那是缘一的温度。他侧身躺着,背对着缘一,努力放空自己的大脑,不去想主公的话,不去想那仅剩的两年光阴,不去想那些还未实现的执念。可越是刻意忘记,那些念头就越是清晰,像鬼魅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缘一则是面朝他的方向躺着,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他能听见兄长的心跳声,沉重而杂乱。缘一的眉头轻轻蹙起,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兄长的后背,却又怕惊扰了他,只好又缩了回来。

他就这么睁着眼,守着严胜的背影,努力倾听着他的心声,生怕他会再次陷入那种绝望的情绪里,生怕他会像刚才那样,独自承受着所有的痛苦。

严胜这一晚睡得极不安稳。

他总是做梦,梦里全是主公那句话,“活不过二十五岁”,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箍着他的脖颈。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手里握着日轮刀,刀刃闪着刺目的光。他看见缘一站在他的对面,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他却怎么也追不上,怎么也赢不了。他还梦见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变得冰冷,内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着,疼得他几乎窒息。

梦里的他,一直在奔跑,一直在嘶吼,可周围却空无一人,只有无尽的风雪,将他的声音吞噬殆尽。

不知何时,严胜的眉头紧紧蹙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在说着什么。

守在一旁的缘一立刻醒了过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能清晰地看见兄长脸上的痛苦神色。缘一的心猛地揪紧了,他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放在严胜的腰上。指尖触碰到的肌肤冰凉,还带着一丝颤抖。

他屏住呼吸,生怕吵醒兄长。见严胜没有醒来,只是眉头蹙得更紧了,缘一才轻轻用掌心拍着他腰腹,一下,又一下。

兄长,别怕。我在这里。我一直在你身边。

掌心的温度,似乎真的传达到了严胜的梦里。他眉头渐渐舒展,颤抖的身体也慢慢平静了下来,呼吸变得均匀。

缘一这才松了口气,却依旧没有收回手,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静静地看着兄长的睡颜。月光落在严胜的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露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

缘一看着看着,眼眶又开始发烫。

他的兄长,从来都不是什么冷漠的人。他只是太骄傲了,骄傲到不愿意将自己的脆弱展露给任何人看。他只是太执着了,执着到将“赢过缘一”当成了自己一生的目标,却忘了,在他追逐的路上,还有一个人,一直在默默陪着他。

这一夜,缘一几乎没怎么睡。他就这么守着严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卧房,落在严胜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他刚想起身,却感觉腰间传来一阵重量,低头一看,缘一的手臂正紧紧地搂着他的腰,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贴在他的背上,睡得正香。

严胜的嘴角抽了抽,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什么时候,对这个弟弟这么放纵了?放纵到他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粘着自己,抱着自己睡觉?

严胜轻轻掰开缘一的手,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他。他起身下床,穿上外衣,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雪,将整个院落都覆盖得严严实实,一片纯白,干净得不像话。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严胜走到院子中央的亭子里,坐下,目光望着远处,眼底一片平静,却又藏着无尽的波澜。

他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精致的雕像。亭外的积雪反射着天光,将他的侧脸映得愈发苍白,额角的斑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竟带着一丝妖异的美感。

缘一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他猛地坐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刚推开房门,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可他顾不上这些,目光在院子里一扫,便看到了那个坐在亭子里的身影。

缘一的脚步顿住了。

雪后的清晨,阳光正好,亭子里的人穿着紫色的羽织,身姿挺拔,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寂。他望着远方的山峦,背影单薄得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散,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仿佛已经超脱了尘世的所有羁绊。

缘一的心,猛地一沉。

他突然生出一种错觉,仿佛眼前的兄长,随时都会离开。离开这个院子,离开他的身边,去往一个他再也触及不到的地方。此刻的严胜,就像天上的神明,不沾染人世间的一丝尘土,让他心慌。

缘一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却又忍不住快步跑了过去。他回屋拿了一件加绒的披风,小心翼翼地走到严胜身后,轻轻为他披了上去。披风的绒毛蹭过严胜的脖颈,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严胜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方,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

缘一也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学着他的样子。亭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掠过的风声,还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缘一不知道兄长在想什么,也没有问。他只是陪着他,像小时候那样,在兄长苦练刀法的间隙,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的身影。

时光,就这么在这份安静中,缓缓流淌。

直到太阳升到了头顶,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院落,严胜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的弟弟。缘一的头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那双澄澈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严胜的心底,又是一阵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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