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发现(1 / 1)
舌尖卷过最后一丝淡红,严胜唇瓣上的渗血终于凝住,只余下一点浅浅的红痕,衬得那本就偏淡的唇色多了几分艳色,却也让缘一的心脏揪成了一团。理智如潮水般姗姗来迟,劈头盖脸地将他裹住,他不敢再去看那微肿的唇,只觉得指尖都在发颤,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慌乱。
破罐子破摔的念头猛地窜出来,他往前一倾,双臂紧紧环住严胜的腰,将脸深深埋进兄长的胸膛,额头抵着微凉的衣料,只露出两只烧得通红的耳朵,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兄长的身体依旧是那般微凉,可这却是缘一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安稳。
“天呐……我怎么敢……”他在心底反复呢喃,“怎么敢这么对待兄长……”他想象着严胜若是醒来,看到自己这般逾矩的模样,那双总是带着清冷与骄傲的眼,会盛满怎样的怒意。
“只是……要是兄长能醒来……”鼻尖一酸,温热的泪意毫无预兆地漫上眼眶,顺着眼角滑落,渗进严胜的衣料里,晕开一小片湿痕,“就算对我生多大的气,就算打我骂我,我都愿意……”他将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揉进兄长的骨血里,感受着那具身体的轮廓,眼泪却越流越凶,沾湿了脸颊,也沾湿了严胜的衣襟。
这一夜,缘一就这般抱着严胜,心底的愧疚、慌乱、悲伤与那点隐秘的贪恋缠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直到天际泛起微光,才迷迷糊糊地阖上眼,指尖却依旧死死攥着兄长的衣摆。
天光大亮时,缘一如往常般醒过来,第一时间便去看身侧的严胜,见那唇瓣上的红痕淡了些,心下稍安,却又想起昨夜的荒唐,耳尖又忍不住发烫。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替严胜掖好被角,便打算去寻炭吉一同去砍柴,这是这些日子留下的习惯。
可走到院中,却见柴房的门敞着,地上码着整齐的木柴,显然炭吉早已独自上山。缘一站在原地,心中早已明了。
这些日子,炭吉与朱弥子待他总是太过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愧疚。他想着去灶间帮忙,炭吉却总是说自己一个人可以,让他好好去休息;他想着帮炭吉砍柴烧炭,炭吉也总是很不好意思,默默揽下更多的活计;就连平日里照看婴儿,朱弥子也总念叨着“麻烦缘一先生了”,那语气里的歉意,让缘一觉得浑身不自在。
缘一知道,是因为他们太善良了。
院中静悄悄的,只有屋檐的积雪偶尔滑落,发出轻微的声响。缘一站了片刻,终究是转身回了偏房,比起空落落的院子,他还是更想待在兄长身边。
他坐在床榻边,细细的用湿布巾擦拭着兄长的脸,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在缘一把严胜的衣服清洗干净之后,院外才传来炭吉归来的脚步声。
炭吉背着一背篓的木柴,额头上沁着薄汗,脸上却依旧挂着热情的笑容,见缘一出来,忙道:“缘一先生怎的起这么早?”说话间,便将柴放下,抬手擦了擦汗。
缘一看着他,轻声道:“下次还是叫我一起吧。”
炭吉闻言,急忙摆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歉意:“缘一先生,这段时间已经够麻烦你了,你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多,我怎么好意思再劳烦你。”他说着,便转身要去灶间,“我去做早饭。”
缘一点点头,没有再多说,心里却已然打定主意,明日定要看着炭吉,和他一起出门。
说话间,屋里传来朱弥子轻细的声响,想来是醒了。炭吉把热水端进房间后就快步走进厨房,缘一紧随其后道:“我来帮你。”
不等炭吉推辞,缘一便搬了小马扎坐在灶膛边点燃了柴火。跳动的火苗舔着灶膛,暖黄的光映在缘一的脸上,将他眼底的落寞轻轻掩去。炭吉在一旁淘米洗菜,水声与柴火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灶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温馨而平和。
可缘一的目光,却落在那跳动的火苗上,思绪不知不觉便飘远了。他想起年少时,与兄长一同住在小木屋的日子,那时的灶间,也总是这般暖融融的,兄长在案板间忙碌,他则在一旁帮忙烧火,那段时光简单而温暖,连空气里都带着幸福的味道。
若是兄长没有沉睡,若是一切都未曾发生,他们会不会也像炭吉与朱弥子这般,守着一方小院,过着平淡美满的日子?
这样的念头一旦升起,便像藤蔓般在心底疯长,缠得他心口发闷。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柴火,动作也慢了下来,连灶膛里的火苗变暗了,都未曾察觉。
“嗯?”
掌心突然传来一股刺痛感,炭吉听见声响,急忙扭头看过来,“怎么了缘一先生?”
缘一面色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没什么。”炭吉又不放心的嘱咐一遍,“有事一定要和我说!”见缘一点头应下,炭吉才放下心,转身继续烧菜。
灶间的火苗依旧跳动,暖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缘一见炭吉不再关注自己,缓缓低下头。
刚刚才被木刺划出一道伤口的掌心,此刻竟已完好无损,仿佛方才所见,不过是一场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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