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 / 3)
下一秒,他就看见少年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虽然动作很随意,但空气中却骤然出现了一道裂缝,幽深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银光的裂缝。
幸村精市心底泛起浓烈的惊讶。
虽然他早已对这些不科学的事有所准备,从关东大赛、甚至更早一些时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毕竟冬晴悠身上总是发生一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
但亲眼所见和心里有准备终究是两回事,当那些超越认知的景象真实地、毫无遮掩地呈现在眼前时,那种冲击感依然会让人心跳加速,呼吸微滞。
冬晴悠用一点灵力打开了时空通道,在病房里呆的这么长时间,足够他的灵力恢复到够用的水准,少年转身,朝幸村精市笑了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走吧。”
二人迈入裂缝之中。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山坡,虽然不是很高,但视野很开阔。坡上长满了柔软的草,山坡的中央矗立着一棵树。
那是一棵巨大得惊人的树,树干粗壮,高耸入云。
幸村精市认识这棵树,这是他们之前合宿时来过的地方,是冬晴悠老家的后山坡,他记得,那时这棵万叶樱开过一次花,开花时很美,粉色的花瓣像云霞一样笼罩整个山坡。
但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了,樱花的花期早就过了,花瓣早就落尽,树叶也该开始枯黄、凋零。
可是……
幸村精市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棵依然枝繁叶茂、绿意盎然的万叶樱,眼底闪过一丝更深的疑惑。
可是,冬冬要带他来这里干什么?
在后者略带疑惑的视线里,冬晴悠松开了他的手,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那棵巨大的万叶樱前。
而后,他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了粗糙的树干上。
下一秒,幸村精市的瞳孔猛地收缩,在他难以置信的注视下,那棵万叶樱动了。
粗壮的树干微微震颤,树皮下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流动、闪烁起淡淡的银光,树枝开始舒展,树叶的颜色开始变化,从深绿,到浅绿,到嫩绿,再到粉色。
在他骤然缩紧的瞳孔里,万叶樱树上所有的叶子,在同一瞬间完成了色彩的转换,绿色像退潮一样褪去,粉色像涨潮一样涌来。
只一眨眼,眼前这棵巨大的树,就变成了一片粉色的、仿佛燃烧着的花海,整棵树所有的枝头所有的花苞,在同一瞬间绽放。
像烟火在夜空炸开,像潮水在岸边拍打,像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苏醒。
风吹过时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倾泻,像一场粉色的暴雨,从树冠倾泻而下,笼罩了整个山坡,笼罩了站在树下的两个少年。
幸村精市站在花雨中,仰着头睁大眼睛,看着这幕超越常识、超越想象、超越一切语言能够形容的景象。
花瓣落在他头上,肩上,睫毛上,触感柔软,带着淡淡的、清甜的香气,恍惚间让他想起他小学一年级、二年级……一直到国二的入学季。
四月樱花季落下,有两个少年肩挨着肩走过无数遍那条路,而如今在他视线的前方,在漫天飞舞的粉色花雨中,那个少年转过身看向他。
水蓝色的短发上落了几片花瓣,那双鎏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月亮,像太阳,像夜空中最灿烂的星星。
在这一瞬间,幸村精市突然能听见自己心脏在夜里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像在做梦一样。
站在他面前的少年看着他怔愣的模样,突然弯着眼睛笑了,就连声音在花雨中都显得格外清晰:“这就是灵力,精市。”
“与精神力同源的灵力。”
*
在盛开的万叶樱下,在漫天飞舞的粉色花雨中,冬晴悠将一切和盘托出,没有隐瞒没有保留也没有修饰。
从他出生没有见过父母,先担上了审神者的身份,到本丸的存在,时之政府的职责,付丧神们的故事。
从他从小拥有的特殊力量,到这次为了救他而进入时间停滞的空间学习治疗,到那些来自各个世界的老师,到这场持续了数月的、偷偷摸摸的治疗。
虽然他原先是想直接将这一块糊弄过去,但很显然他并不会撒谎,刚开口一句就被幸村精市啪一下戳破,只能老老实实地把所有的事交代清楚。
是他想说吗?不,是他不得不说。
那张脸一皱,冬晴悠嘴就秃噜,恨不得把今天吃了几粒米都抖搂出来。
从他开口道结束,所有的一切,幸村精市都在安静地听着。
没有打断,没有质疑,没有露出任何难以置信或者别的表情,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眨眨眼。
本丸夜晚的风很温柔,带着花香,带着草木的气息,拂过两人的耳畔,扬起他们的发梢。
“辛苦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进空气里:“为了治好我,一定很辛苦吧?”
尽管他不曾经历,但只要想象那些事,他就……
冬晴悠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嘴唇抿得更紧,刚刚消退一点的泪意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幸村精市看见他眼眶又开始泛红,连忙转移话题:“抱歉,关于我的病……”
“我不该瞒着你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只是还没做好准备。”
和冬晴悠一样,他还没做好和朋友告别的准备,在他从医生那里得知了这场病的结尾,得知了治疗方案之后,他也曾在很多个夜晚里辗转难眠。
要怎么说呢?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身体,也许要告别的赛场,他总想再拖一会、再拖一会,拖到拖无可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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