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重回1986,不再忍了(2 / 3)
“爹!”
陈长根抬了抬眼皮,嗯了一声,又低下头抽烟。
这个男人一辈子话少,闷头干活,受了委屈也不吱声。大伯一家把他当老黄牛使唤了半辈子,他愣是没跟人红过一次脸。
陈浪蹲下来,跟他爹面对面。
烟雾缭绕里,陈长根的眼神浑浊,透着一股子认命的疲态。
这个眼神,陈浪太熟了。前世他自己后来也变成了这副德行!
......认命、服软、我被人踩在脚底下还劝自己要忍忍,忍忍就过去了,可结果呢?忍到最后,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陈浪忽的想到一件大事,随即说道:
“爹,家里还欠供销社多少去钱?”
陈长根烟杆子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陈浪:
“八十。”
八十块,1986年的八十块,普通农户一家子省吃俭用攒小半年的数目。搁在陈家,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山。
他娘谢菜花在外头听见了,声音压低了几分:
“催了好几回了,再不还,人家要上门来搬东西了。”
搬东西。搬什么东西?这屋里值钱的玩意儿加一块堆,估计还凑不出八十块的零头。
陈浪站起身,他没有安慰爹娘说没事,会好的这种空话。
前世说了太多太多,全tm都是废话。
这一刻,五十多年的记忆,重新灌回陈浪二十岁的脑壳里,那些后悔过无数遍的时间节点、错失过的每一次机会、被人坑过的每一个陷阱……
1986年的盛夏,东海岸最大的一波赶海红利期。
陈浪记得很清楚,时间就在今晚,农历六月十七,潮汐表上会出现整个夏天最猛的一次大退潮。退潮幅度之大、持续时间之长,这一带的渔民十年都未必能碰上一回。
而全村的人,没有一个晓得。
因为今年开春以来近海鱼情差,老渔民们凭经验断定全年无望,早就歇了赶海的念头。
这帮人眼界窄、脑子死,一辈子就认自己那点老经验,殊不知大潮退去之后,那些平日里根本看不见的深水礁沟会整片暴露出来。
偏偏他还记得一个地方。
全村没人敢去的地方。
那片隐秘的礁石海沟,地形刁钻,暗流多,礁石锋利得能把胶鞋底割穿,普通渔民避之不及。
但正因为没人去,那片水域底下才积攒了整个潮期最肥的海货。
野生大黄鱼、梭子蟹、皮皮虾、鲍鱼!!!全是硬通货,八十年代的野生大黄鱼,一斤以上的品相,送到镇上任何一家像样的酒楼,开价就不会低。
陈浪把碗放下,抹了把嘴。
......这一世,老子陈浪不伺候了!不伺候那帮吸血的亲戚,不伺候那帮压价的奸商,更不伺候这个穷字!老子真的穷怕了。
谢菜花此刻还在对陈浪父子俩念叨着,别出去瞎逛招人笑话之类的话,陈浪没接茬,而是转身进了里屋,开始翻找家里能用的家伙事儿。
很快就找到了一张旧渔网,
“破了两个洞,回头补补还能凑合。”
还有两个竹篓,大的那个箍松了,需要拿绳子重新捆紧。
赶海时穿的胶鞋,他爹陈长根的,大了一号,穿上晃荡,但总比光脚强。
手电筒没有。蜡烛倒是还剩半截,不过夜里赶海靠月光就够了,海边的月头不大不小,刚好能照路。
陈浪把东西归拢到一块儿,心里头已经把今晚的路线、时间、潮汐窗口全部盘算了一遍。
就在这个时,
“砰砰砰!!!”
院门被人从外头砸得震天响。
“陈长根!陈长根!你给我出来!”
这嗓子,陈浪一辈子都不会忘。
大伯母,王桂花。
紧跟着就是一片嘈杂的人声,不止她一个人来的,身后呼呼啦啦带了七八个街坊邻居。
“陈家的!欠了供销社的钱打算赖到什么时候?今天不给个说法,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陈浪端着竹篓子,扭头朝院门口看去。
门板缝里,他看见王桂花叉着腰站在最前面,后头跟着一群看热闹的,有的抱着胳膊,有的嗑着瓜子,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瞅。
他爹陈长根已经站起来了,手里的烟杆子都拿不稳,两只手微微发颤。他娘谢菜花站在灶房门口,脸上又怕又窘,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前世,每次遇到这种事情,陈浪都胆怯的缩在屋里不敢出去。
他怕人多,怕被骂,怕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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