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生命啊他璀璨如歌（1 / 2）

尼泊尔的九月，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

金棠和权至龙从加德满都转乘小型飞机抵达卢卡拉时，已经是出发后的第三天。综艺团队的包机随后就到，罗pd在通讯器里兴奋地说他会加入金棠和gd的队列一起去大本营，团队团队则是在加德满都拍摄综艺，但金棠此刻没有心思管这些。

她站在小镇唯一的石板路上，仰头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雪峰，心跳比海拔攀升得还快。权至龙从她身后走上来，手里拿着刚挂断的卫星电话，表情严肃。

“凯文说，亚纶比我们早了五天出发。带着一个夏尔巴向导，不过凯文已经去追了，按照他们的脚程，我们应该差不多时间抵达大本营。”

金棠不由自主地在心底叹气。她想象着亚纶一边生着病，一边还一步一步地在ebc这条南坡徒步线上行走，想象他那个生病的身体是在缺氧的高海拔里向着那片白色的荒原里前进。这不是征服，这完全就是告别。金棠知道，他只是在找一个足够高、足够安静的地方，跟世界说再见。他都有这份毅力患有渐冻症都能走ebc的徒步了，还有什么绕不过的坎！

“我们得追上他。”金棠轻声说，声音却很坚定。

权至龙摸了摸女友的头发亲了亲她的额头，接着点点头，转身对随行的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他们只带最必要的装备，一个经验丰富的夏尔巴向导，两匹骡子，轻装简行。综艺拍摄的团队到达后会在尼泊尔的首都自行拍摄，权至龙用他那张黑卡解决了所有后勤问题，但速度……速度只有靠他们自己。

徒步上山的路比想象中艰难。就算坐在骡马上也异常艰难。

从卢卡拉到珠峰南坡大本营，常规徒步需要十到十五天。金棠和权至龙把行程压缩到十天左右，每天天不亮就出发，走到夜幕降临才在沿途的茶馆或帐篷里歇脚。海拔从两千八百米一路攀升，空气越来越稀薄，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擂鼓。

这几年金棠自觉力量和体魄都不错，但到了高原才发现她的体力竟然还是不如权至龙。每周固定时间的健身房运动果然还是比不过常年跳舞和巡演的艺人，光是心肺功能这一项就比她强出一截。但她有另一种东西撑着，是那种想要拦下一个人想不开做傻事的急切，让她在雪山荒原继续迈步。

第三天傍晚，他们在海拔四千四百米的丁伯崎停下。权至龙去跟向导确认路线，金棠坐在客栈的石墙边，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阿玛达布拉姆峰，罗pd打来卫星电话，他们已经出发马上就能追上他们了。

权至龙的冲锋衣从身后裹上来，带着他体温的残余，“收到消息了？明天勇裴和大城也要到了。”

“内，那就多待一天等他们吧，这可是珠穆朗玛bigbang得一起才行。”金棠露出浅浅的笑意。

“傻糖果，别担心我了，我才没事，至于亚纶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刚才我和凯文通了电话，他追上亚纶了，亚纶的速度很慢，只比我们大概快了3个工作日，而且有凯文在你可以放心他的安全。”权至龙知道金棠在担忧什么。

屋外的山风呼啸而过，室内带着暖意，她看了看外面的雪山半眯着眼有些感慨，“当我自己身处高原之上，周围都是雪山和荒原，连我这个健康乐观的人都会产生一种‘小舟从此逝，沧海寄余生’的感情，更何况是亚纶了，他真的会相信我说的话？这种事就好像童话故事天方夜谭一样吧。”金棠叹气。

权至龙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掌心是热的，指尖因为高海拔的寒冷而微微发凉。她沉默了很久。山间的风把远处冰川崩裂的声音送过来，沉闷的，遥远的，像这个世界最古老的叹息。

“我认为……他其实是在寻找坚持下去的理由，我们的话无所谓真还是假，亚纶他需要一下坚持下去的具体目标。他很坚强啊，他的左手已经不能自主活动了，有半边身体开始逐渐不听使唤，但就是这样的身体都徒步走到了珠峰……糖果你就是那个最后告诉他只要坚持，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的那个人。”

金棠眼神明亮，紧紧握住权至龙的手，十指相扣。

在丁伯崎的第二天，综艺团队到了，大家都从罗pd那儿知道了这次外景的原因，姜唬东和李寿跟前辈带着wish的五人在加德满都拍摄综艺部分，而罗pd跟着勇裴、大城一起赶到了权至龙和金棠身边，作为朋友作为伙伴，一起去珠峰大本营。

“我们也见过亚纶的，这种事应该告诉我们，我们一起陪你。”勇裴拍了拍至龙的肩膀。

“很久没有bigbang一起外景活动了，这样的爬雪山会让我想起糖果刚来团队，我们一起在新西兰的那段时间。”大城捧着一杯热茶蒸腾的烟雾弥漫了整个房间，大家都被浸泡在一种感性的情绪里。

“看到你们感觉好像回到人间了一样。”金棠一口喝完保温杯里的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赶路的疲惫和心灵的内疚全部吐了出来。

“其实反倒是因为糖果，因为这段旅途，看到勇裴和大城历经千辛万苦追上我们，让我有了全新的想法，我想下张专辑的概念已经在我脑海了。”

勇裴和大城露出惊讶而钦佩的眼神，大城都惶恐了，“哥，这种每天因为高原和徒步让身体状态几乎要到达极限的时候你脑子里依旧是音乐吗？”

“阿尼，还有糖果。”权至龙一脸认真。

勇裴和大城扶额……随即权至龙和两个队友来到屋外，头顶是高原之上的漫天繁星，脚下是千万年的冰川雪原。

“谢谢你们，我没想到你们俩竟然会赶来，在加德满都和tvn一起拍摄就好了啊。”傲娇的队长心底美滋滋的，嘴上却傲娇地让队友这么千里迢迢的赶来不值得。

“我们是队友啊，要陪你一起啊。”

“虽然我和勇裴哥之前几个月都在忙着solo、巡演、拍摄综艺，但我们知道至龙哥一直在忙着团队专辑的事，也知道哥压力大的睡不着，这次正好是个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徒步，这也算是真正的登顶啊。”

勇裴咧嘴，“内，真正的登顶啊，登珠穆朗玛峰这个最高的顶。”

权至龙这个非常容易被感动的家伙心底涨满了各种情绪，上辈子和队友的疏远在这辈子和他们共同经历了从5变3，又共同完成了完美的科切拉舞台后，关系变得密切了，他喜欢现在的bigbang，喜欢现在的状态，他享受这样和队友真正心灵贴近的时刻。

“阿拉索，那就一起登顶吧，不管是哪个顶，我们bigbang都会拿下。”他傲娇而自信的开口，三人在星空下拥抱在一起。

*

第十天的午后，他们抵达了珠峰南坡大本营。

海拔五千三百六十四米。空气稀薄到每呼吸一次都需要刻意用力。远处的昆布冰川泛着幽蓝的光，像一条凝固的河流，从世界最高的峰顶倾泻而下。大本营散落着几十顶帐篷，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天空蓝得不真实。

金棠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分不清是高原反应还是紧张。

权至龙拿着卫星电话去联络，几分钟后回来，脸色不太好：“他们说亚纶没告诉凯文今天凌晨就出发了，往一号营地的方向，凯文已经追上去了。向导还说……亚纶的状态很不好。不是身体，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金棠懂。是一个不想再活下去的人，在用最后的方式走向终点。

“我们也去。”金棠说。

权至龙看着她，没有犹豫，转身去跟向导交涉。最终向导同意带他们走到昆布冰川的边缘，再往上太过危险，没有足够的适应和高山协作，任何人都不能贸然前进。

从大本营到冰川边缘的路并不长，但在海拔五千米以上，每一步都像是在跟自己的身体搏斗。金棠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嘴唇干裂出血腥味，但她没有停。

权至龙走在她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敬佩。他认识的女孩，从来都不是温室里的花。他们在冰川边缘的碎石坡上追上了凯文。

凯文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脸上有泪痕被风干的痕迹，看见他们来，只是摇了摇头，往上方一指。

大约两百米外的冰川舌部，亚纶坐在冰碛堆上。他没有继续往前，他的身体已经快到极致了。他就那么坐着，裹着厚厚的羽绒服，面向珠穆朗玛峰的方向，一动不动。夏尔巴向导站在十几米外，神情复杂。

金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过去。

脚下的碎石咯吱作响，每一步都惊动风里的寂静。她走到亚纶旁边，一屁股坐下来，让自己的视线跟亚纶平齐。

他比在瑞士时更瘦了。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温和的，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此刻那笑意里有释然，也有疲惫。

“你怎么来了？”他问，声音很轻，像被风一吹就会散。

“亚纶，”她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如果我跟你说，十年后，这个病有办法治了呢？”

亚纶没有转头，但金棠看见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