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扒衣(1 / 2)
两个杂役冲上前去,他们动作粗暴,完全不顾王掌计有点年纪,又是妇人。一人狠狠扭住她的胳膊反剪到身后,另一人抖开一根粗糙的麻绳,不由分说往她身上套。
王掌计猝不及防,被扭得痛呼出声,脸上血色尽褪,又惊又怒:“放开我,我犯了什么王法?”
陈公公冷笑一声:“你还有脸问?长社县上缴的官绫,入库时明明清点无误,今日库房盘查竟发现大量缺失,还偏偏都是你亲手签字画押的批次,铁证如山。不是你监守自盗,中饱私囊,还能是谁?”
“不可能。”王掌计被反剪着双手,绳索铁链勒进皮肉,疼得冷汗直流,依旧挣扎着嘶声反驳,“长社县的绫是我验的,每匹入库造册,皆有记录可查,定是有人栽赃。”
“栽赃?库房钥匙只有你和几个库头有。库头们皆有人证,案发时不在库房。唯独你今日借口身体不适,早早离场。
哼,我看你是做贼心虚,趁着众人松懈,伺机作案,人赃俱获,还敢狡辩。”他根本不听王掌计分辨,对着黄内侍吼道,“堵上她的嘴,押送留守司衙门大牢,严加看管。待咱家禀明上官,再行发落。”
黄内侍掏出一块脏兮兮的破布,狞笑着就要往王掌计嘴里塞。
“住手。”琼姐第一个反应过来,像疯了一样冲过去,想推开抓住王掌计的杂役,“放开她,你们冤枉好人。”
“滚开。”
一个杂役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琼姐肚子上。她痛呼一声,被踹得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条凳,碗碟碎了一地。
“姐姐。”唐照环心胆俱裂,尖叫着扑过去扶住琼姐,抬头怒视陈公公和黄内侍,浑身气得发抖,“你血口喷人,王掌计绝不会做这种事。”<
“小猢狲,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黄内侍尖声斥骂,扬手就要打唐照环。
王掌计虽被绑着,看到唐照环要挨打,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用肩膀撞开身前的杂役,挡在唐照环和琼姐身前,她头发散乱,嘶声喊道:“要抓便抓我,此事与她二人无关,更与场中其他匠人无关,休要牵连无辜。”
“哼,有没有关,审过才知道。”陈公公阴恻恻地扫视院内噤若寒蝉的众人,“今日之事,尔等都看清楚了?王秀云贪墨官绫,人赃并获。谁若敢包庇,或是在外胡言乱语,休怪咱家翻脸无情,一并治罪。”
黄内侍恶狠狠地指挥杂役:“押走。”
两个杂役粗暴地推搡着被绑缚的王掌计。
王掌计踉跄着,努力挺直脊梁,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哭倒在地的琼姐和满眼愤怒的唐照环,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别怕……信我……”
她随即被粗暴地推出了院门。
琼姐哪里还忍得住,如同被激怒的母兽,嘶吼着要扑上去。
“姐姐,别去。”唐照环死命抱住琼姐的腰,劝道,“现在扑上去除了再搭上我们两个,一点用都没有,他们就是等着我们闹。”
琼姐被她抱着,浑身都在抖:“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人被他们抓进大牢?那地方进去还能有好吗?”
唐照环死死盯着陈公公和黄内侍消失的院门,两人阴冷的背影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眼底。
这分明就是栽赃陷害。
唐照环眼睛红得吓人,斩钉截铁地说:“回去,关上门想清楚。明天一早,我们去找唐判官,只有唐判官能救师傅。”
她必须让琼姐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否则琼姐真能当场疯了。
琼姐被她眼中的决绝震住,像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终于任由唐照环半拖半拽着,踉踉跄跄地冲出院子。
灯笼依旧摇曳,方才如同烈火烹油般的欢乐,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死寂和残羹冷炙。满地打翻的酒菜,碎裂的碗碟,踩烂的馒头,夜风吹过,吹不散众人心头的惊惧与寒意。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如同游魂般往她们的小院走。
远远地,就听见院里传来翻箱倒柜和摔砸东西的刺耳声响,院门大敞。
唐照环心猛地一沉,琼姐更是疯了一样冲进去:“谁?谁在里面动我们的东西?!”
院子里一片狼藉。水缸被推倒了,水流了一地。晾衣绳被扯断,刚洗的衣裳踩在泥水里。
王掌计的房门洞开,里面人影晃动,被褥被扯开,箱笼被掀翻,衣物杂物扔得满地都是。一个杂役甚至拿起王掌计珍藏的盛放丝线花样的小木匣,看也不看就往地上摔。
“你们干什么,住手。”琼姐尖叫。
唐照环也急了,跟着冲上前:“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屋里正翻得兴起的三四个粗壮杂役闻声回头,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穿着绫绮场低级管事的衣服,一脸凶相地说:“干什么?奉陈公公之命,搜查王秀云的赃物。你俩滚开,别妨碍公事,再聒噪,连你们一起绑了送官。”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狠狠将琼姐和唐照环一把推搡出去。
两人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后退,琼姐更是直接摔倒在湿漉漉的地上,沾了一身泥水。
“哈哈哈。”屋里的杂役发出粗鄙的哄笑。
唐照环厉声质问:“搜查?拿出留守司衙门的签票来,王掌计只是被带走问话,尚未定罪,你们凭什么私闯民宅,翻查私物?!”
汉子嗤笑一声:“小丫头片子,牙尖嘴利,公公的话就是签票。王秀云贪墨官绫是铁案,她这屋里就藏着贼赃。识相的,滚到院子里待着,再啰嗦,老子连你们一起搜。”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阴冷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哟,都在这儿杵着呢?省得咱家再去找了。”
黄内侍背着手,慢悠悠踱了进来,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他扫了一眼狼狈的琼姐和强撑站着的唐照环,阴阳怪气道:“王秀云贪墨官绫,已然下狱。你们两个,与她整日里形影不离,焉知不是同伙?就算不是同伙,这绫绮场,你们俩也甭想待了。
来人啊,把她们俩身上这身绫绮场的工服给咱家扒了,这等赃窝里出来的人,不配穿官家的衣裳。还有,她们俩的屋子,也一并搜,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贼赃。
搜完了给我轰出去,不准带走绫绮场一针一线。”
“是。”杂役们如同得了圣旨,朝琼姐和唐照环扑来,伸手就要撕扯。
琼姐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命护住自己的衣襟,在地上挣扎。唐照环也奋力扭动身体,厉声呵斥。
但她们两个弱女子,如何敌得过如狼似虎的壮汉,只听几声裂帛响,两人身上的外衣被硬生生撕裂扒下,只余下贴身的里衣。
只穿里衣被赶到大街上,和游街示众有什么区别。更何况,她们辛辛苦苦攒下的那点血汗钱,全都在各自的屋子里,那是她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绝望和巨大的羞辱感瞬间淹没了琼姐,她真的疯了,不管不顾地撕打踢踹着试图靠近两人,想把她们轰出去的杂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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