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上船(2 / 2)
乌承运沉吟片刻,看了看还算平整的官道,又瞧了瞧赵永昌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考虑到货物沉重,初期保存体力也好,最终点了点头。
“永昌兄弟在地方上果然有面子,那便有劳了。咱们在河南府境内走官道,住驿站。”
赵永昌见提议被采纳,脸上顿时露出得意之色,挑衅似的瞥了唐鸿音一眼。
唐鸿音心里骂娘,面上却堆起笑容,连声附和:“永昌兄门路广,面子大,跟着永昌兄,咱们跟着沾光了。”
他这般作态,倒是让赵永昌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鼻子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
唐照环一路不吭声,只默默观察,将赵永昌的言行举止记在心底。她发现此人确实精明外露,但沉不住气,且对唐鸿音的敌意毫不掩饰。
于是,队伍沿着官道北行。果然,凭借着赵永昌不知从何处弄来的文书或名帖,他们一路在河南府境内的官方驿站歇脚,行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虽不如城里客栈舒适,但至少有遮风挡雨的屋顶和热汤热水,骡马也能得到及时的喂养和简单的检修,比起露宿荒野不知强了多少倍。
然而,唐照环却并未放松警惕。
她冷眼旁观,发现赵永昌虽与乌承运看似客气,但眼神交流间总在讨好,极力想获得这位领头人的认可。而乌承运对赵永昌,则保持着公事公办的疏离,并不多加亲近。
临出河南府的最后一个驿站,天色已晚,众人决定在此过夜。
吃过简单的晚饭,唐鸿音寻了个空当,将唐照环拉到驿站后院背风的柴垛旁,担忧地问她:“这两日走官道住驿站,还算安稳。可明日一出河南府,就再没这等便利了。后面路途艰险,风餐露宿是常事,说不定还有危险,你撑得住?
若觉得勉强,趁现在离洛阳还不算太远,我派个可靠的伙计,连夜送你回去,还来得及。”
唐照环这些天虽然从未叫苦叫累,甚至比一些男伙计还更能忍耐,但他终究心疼。
唐照环这一路确实不轻松,坐在颠簸的车上,骨头都快散架了,晚上睡在驿站的大通铺,听着各式各样的鼾声,闻着汗臭脚臭,更是难以入眠。但她用力摇了摇头,裹紧了身上厚重的绵袍,哈出一口白气。
“你就别劝了。我说了要跟到底,就绝不会半途而废。这点苦算什么,你放心,我吃得消。再说了,那赵永昌一看就没安好心,我留在你身边,好歹能多双眼睛盯着他,帮你出出主意。让我回去,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对付他。”
唐鸿音看着她关切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无奈,最终只能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好!那咱们就一起,闯一闯这龙潭虎穴。你自己也多加小心,机灵点。”
第二天,车队离开驿站,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冻土碎屑。
离了河南府地界,官道的平坦便捷到了头。换到小路,眼前道路明显狭窄颠簸了许多,两旁是枯黄的草甸和光秃秃的丘陵,寒风没了遮挡,更是凛冽刺骨,刮在脸上如同小刀子割肉。
众人皆裹紧了衣袍,车夫们更加小心地驾驭着骡马,生怕翻了车。
眼见着行程速度慢了下来,赵永昌那张惯会享受的脸拉得老长,嘴里不停地抱怨颠簸,冻得人手脚发麻。
行了大半日,前方出现一条颇为宽阔的大河,名为横陇河,乃是通往北境的重要水道,黄河支流。
河面并未完全封冻,但靠近岸边处已结了厚厚的冰凌,中央水流湍急,卷着碎冰渣子,呜咽着向东北流去。
河边有个不大的渡口,停着几艘看起来颇为结实的货船,船夫们缩在岸边茅草搭的棚子里烤火,显然这天气已少有客人。
赵永昌一见这船,眼睛顿时亮了。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哈着白气道:“承大哥,瞧见没?有船!
寒冬腊月的,在陆地上吃风受冻,骡马也受累,哪比得上坐船舒坦。顺着横陇河,能省下好些路程,直达大名府附近。咱们带的都是绫布和瓷器这类轻货,正适合走水路。”
乌承运运闻言,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断眉显得更加狰狞。他望着漂浮冰凌的河面,摇头道:“不妥。这时节河道虽未全封,但碎冰不少,行船风险太大。
且越往北走,天气越寒,保不齐前头哪段河道就冻实了,到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那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唐鸿音附和:“承大哥所言极是,水路看着省力,实则变数太多。咱们还是老老实实走陆路稳妥,无非多耗费些时日力气。”
赵永昌却把嘴一撇,不以为然道:“二位太过谨慎了。
横陇河我往年也走过,此时节虽会结冰,但大多只是岸边薄冰,主河道仍可通行。即便前头真遇着封冻,咱们随便寻个渡口靠岸,卸了货改走陆路便是,总比在这破路上颠簸强。
坐船不但人不受罪,骡马也能歇歇脚力,到了大名府再上岸,两全其美。我可是为了大家着想,早点到雄州,早点安心交货拿钱,还能赶回去过年。”
他摆出一副“我见识广,你们胆小鬼”的架势,极力渲染水路的舒适便捷,仿佛反对者都是不懂享福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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