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遇匪(1 / 2)
他这话,确实说中了一些随行伙计的心思,谁不想少受点罪,早点回家团圆呢?几个跟着赵永昌的人开始低声附和。
乌承运脸色阴沉,他行走江湖多年,深知这季节水路的莫测,但他虽为领头,却得顾忌赵永昌背后的宗室势力,部分人心动摇,他若强行反对,只怕队伍心生隙罅。
他沉吟良久,看着手下伙计们疲惫冻馁的模样,又掂量着节省下的时间和体力,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无奈地挥了挥手:“既然永昌兄弟执意如此,那便试上一程。但事先说好,一旦发现河道不畅,立刻靠岸,不得有误!各位上船前,所有货物必须捆扎结实,防水措施再做一遍。”
赵永昌见乌承运松口,脸上顿时露出得色,连连应承:“那是自然,都听承大哥的。”
他得意地瞥了唐鸿音一眼,忙不迭地指挥着自家的人手和车夫,开始将货物从骡车搬运上最大的一艘货船。
唐鸿音心下暗骂赵永昌混账,却也无法,只得阴沉着脸,招呼自家伙计又将盖住货物的油布检查了一遍,绳索勒得更紧些,专心指挥车马上船。
唐照环在一旁帮忙清点数目,看着湍急冰冷的河水和船工们凝重谨慎的神色,心中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总觉得,赵永昌这般急切地要求走水路,似乎并非全然为了舒适和省时。
船老大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艄公,虽接了这单生意,眉宇间也带着忧色,一再叮嘱众人务必站稳扶好,莫要惊扰了船身平衡。
船只离岸,顺着水流缓缓东行。起初一段,顺流而下,速度确实比陆路快了不少,也免了颠簸之苦。
船舱内比外面暖和许多,赵永昌裹着狐裘,坐在船舱里,得意洋洋,更是命人摆出了小火炉温酒,自顾自地喝了起来,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如此良辰美景,合该靠岸,招个歌女来唱曲过夜,可惜啊可惜。”<
然而,好景不长。行到第二日傍晚,河道明显变窄,水流愈发湍急,水面上漂浮的冰块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不时撞击着船身,船底不时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两岸景象愈发荒凉,尽是枯芦苇荡和积雪的丘陵,不见人烟。
那老艄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找到乌承运,语气焦急:“客官,不能再往前走了。你看这冰越来越多,前头怕是有冰凌堵塞河道。再走下去,万一被冰困住,或是撞上大冰块,可是要船毁人亡的。必须赶紧找地方靠岸。”
乌承运听完心中也是一沉,下令:“好,寻个渡口或者平缓处靠岸。”
然而放眼望去,两岸皆是陡峭或布满芦苇的泥滩,哪里有什么像样的渡口。船工们奋力撑篙,试图寻找合适的靠岸地点,船速也因冰块阻碍和复杂水道慢了下来。
就在慌乱之际,陡生变故。
一声尖锐的唿哨划破寒冷的空气,紧接着,两岸枯黄的芦苇荡和积雪的丘陵后面,猛地窜出数十条黑影。一个个手持明晃晃的朴刀和棍棒,甚至还有几张猎弓,口中发出呜呜怪叫,如同鬼魅般,迅速向河边围拢过来。
“不好,是土匪。”乌承运经验老道,瞬间反应过来,厉声大喝,“抄家伙,护住货物。船家,快靠岸。”
船上顿时一片大乱。伙计们惊慌失措,有的慌忙去拿放在船舱角落的棍棒朴刀,有的吓得腿软缩成一团。原本依旧在微醺的赵永昌瞬间吓出了冷汗,脸色惨白,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船板上,他带来的那些随从也多是样子货,此刻乱作一团。
唐鸿音虽也心惊,但到底经过些风浪,反应极快,一把将唐照环拉到自己身后,顺手抄起一根枣木棍,对着自家那几个雇来的护卫吼道:“别慌。护住咱们的车和货。背靠背围起来。”
乌承运带来的伙计显然更悍勇些,在他指挥下,迅速以货物和船舷为依托,组成了简单的防御阵型,手持武器,紧张地盯着迅速逼近的土匪。
那些土匪显然对此地地形极为熟悉,算准了商队行船遇阻,慌乱靠岸的时机。他们人数众多,约有二三十人,衣衫褴褛却面目凶悍。
为首的汉子狞笑喊道:“河里的肥羊。识相的,把货物银钱留下,爷爷们饶你们不死。如若不然,管杀不管埋啊,别怪爷爷我没提前说。”
唐照环紧握着藏在袖中的匕首,背靠冰冷的货物,心跳如擂鼓。
说时迟,那时快,土匪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呜嗷喊叫着,踏着河岸边厚厚的冰层与冻土,挥舞着刀棍便扑将上来,打破了河面的死寂,也惊碎了商队众人勉强维持的镇定。
“稳住,别让他们靠过来。”乌承运到底是走过大风浪的,虽惊不乱,厉声喝道,“莫要慌乱,抄家伙,背靠船舷,护住货物。”
他带来的几个伙计显然见过阵仗,闻令立刻行动,以货箱为掩体,抽出朴刀棍棒,结成简单的阵势,死死守住船舷,面色紧绷地盯着迅速逼近的匪徒。
唐鸿音心头也是狂跳,但他深知此刻怯懦便是死路一条。
他一边招呼自家伙计奋力将装载绫布的骡车在狭窄的船板上挪动,试图围拢成一个简易的屏障,将乌承运的瓷器护在中间,一边对唐照环急使眼色。
唐照环心领神会,也顾不得害怕,从货箱底下拖出十几包用厚油纸裹着的生石灰。她出发前想着冬日行路或许会遇到野兽或歹人,特意让虎子准备,没成想真派上了用场。
“鸿音兄弟。”乌承运盯着岸上匪徒的动向,问身边的唐鸿音道,“可有良策?硬拼恐怕吃亏。”
唐鸿音见土匪已经靠近船只,有几个悍匪更试图直接从冰面较厚处冲上货船。
他急声道:“承大哥,让你的人稳住阵脚,以弓箭阻敌。伙计们,把空货箱和垫舱的木板都搬过来,沿着船舷竖着垒起来,快。”
他这边呼喝指挥,那边赵永昌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缩在船舱角落里,带着哭腔喊道:“给钱,给他们钱,破财消灾,别,别动手啊。”
他带来的随从更是乱作一团,有的往船舱深处躲,有的竟想跳水逃生,被船工死死拉住。
唐鸿音无暇理会这脓包,见伙计们已手忙脚乱地开始搬运货箱木板,又喊道:“会水的,拿长篙。等匪人靠近,给我往死里捅。不会水的,拿上油纸包,待会儿听我号令,我喊‘撒’,就把手里的东西朝匪人脸上扬。”
他话说得条理清晰。乌承运闻言,眼中闪过赞许,补充道:“弓手准备。”
他自身更是挽起一张硬弓,搭上羽箭,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土匪。只见箭去如流星,那土匪应声而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这一箭,极大地震慑了匪徒,也鼓舞了商队一方的士气。
此时,已有七八个悍匪扒住了船板,嗷嗷叫着就要往上爬。
“就是现在,撒!”唐鸿音瞅准时机,一声暴喝。
唐照环一边扔手里的生石灰,一边喊道:“快来帮忙,撕开油纸,往那些想爬船的土匪脸上扬,迷他们的眼!”
生死关头,几个之前像无头苍蝇乱转的伙计也被激发了求生欲,手忙脚乱地撕扯油纸,抓起石灰,也顾不上方向,朝着船外那些试图攀爬的身影奋力撒去。
霎时间,白色的石灰粉漫天飞扬,如同下了一场毒雾。靠得最近的几个土匪猝不及防,被石灰兜头盖脸撒了个正着,顿时发出一片凄厉的惨嚎。
“啊,我的眼睛。”
“是石灰。咳咳……我看不见了。”
“烫死我了!”
石灰遇水即沸,灼烧着眼睛和呼吸道,剧痛难当。几个土匪捂着脸,涕泪横流,踉跄着从船边跌落,在冰面上痛苦翻滚,顿时打乱了土匪进攻的节奏,给船上众人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乌承运见状,精神大振,连连开弓,他箭术极准,专挑那些持弓的或是试图从侧面攀爬的匪徒下手,又是两三个匪徒中箭倒地,哀嚎不已。他带来的伙计们也士气大振,趁机用棍棒朴刀将几个土匪捅翻打落水中。
然而,石灰和箭矢终究有限。很快,石灰包见了底,乌承运的箭囊也空了。
匪徒吃了大亏,凶性却被彻底激发。头目气得哇哇大叫,指挥着手下踩着冰面绕到船只侧后方,寻找新的突破口。更有匪徒捡起石头,远远地向船上砸来,虽准头不佳,也扰得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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