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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扣押(1 / 2)

“走私?资敌?”唐鸿音又惊又怒,“官人何出此言?我等皆是守法商人。”

唐照环在一旁看得心急,也顾不得许多,上前质问道:“我等此刻身在榷场之外,并未踏入榷场半步。这些绫布乃是打算在此发卖,何来走私一说。此地买卖双方皆是宋人,朝廷亦未明令禁止在此交易布匹。您凭什么单扣我叔父的货物?说他走私,可有证据?”

巡检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唐照环,见她年纪虽小,语气却冲,胖脸上横肉抖了抖,强词夺理道:“凭据?本官的话就是凭据。尔等听就是了。”

唐照环急得眼圈发红,抓住唐鸿音的胳膊。

唐鸿音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走到巡检面前,姿态谦卑地从怀中摸出一个早已备好的大锦囊,悄悄塞了过去,低声道:“巡检官人辛苦了,一点小小心意,请您和诸位军爷喝杯热酒,驱驱寒气。我等小本经营,实在不易,还望您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这等边境官场的潜规则,乌承运和赵永昌冷眼旁观,早已料到会有此一出。

然而,巡检捏了捏那锦囊的分量,脸上贪婪之色一闪而过,却并未收下,反而将锦囊推了回去,阴阳怪气道:“你这是做什么?本官清廉如水,秉公执法,岂能收受你的贿赂,莫非你想坐实了本官诬陷你的罪名不成?”

他竟不收。

唐鸿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这肥猪巡检,若连钱都不收,便是铁了心要拿他立威,或是所图更大。

他曾听说过,若官员抓获走私犯人,可以获得给赏,并且负责抓捕的官员和参与的军吏各有份额。

难道他还准备拿自己充人头。

“本官稽查走私,明察秋毫,岂会无的放矢?”

巡检踱着方步,胖短的手指遥指唐鸿音的货车,一条条罪状信手拈来,显得颇为精通,

“其一,无榷场许可,却携禁物。尔等可知,这等上好的绫布,正在榷场禁运名录之列。尔等无许可,却携带如此大批禁物近榷场,不是意图走私,是何居心?”

他这话纯属狡辩,榷场禁运名录时有变动,且多有模糊之处,全凭他这等胥吏上下其手解释。

“其二,规格诡异,暗合私契。”巡检走到一辆车前,用马鞭挑起油布一角,露出里面光洁的绫面,冷笑道:“瞧这匹长,远低于榷场交易规格。为何织得如此之短?哼,本官见得多了。此等规格,往往是为了迎合辽地贵胄定制,或是为了方便他们裁剪制作其族类特有袍服。此乃暗通款曲、私相授受的铁证。”

这更是欲加之罪。唐家织造绫布,沿用的一直是洛阳、汴京等地流行的规格,利于裁剪,与辽人何干?

“其三,数量巨大,时机敏感。”巡检声音陡然拔高,凛然道,“足足三百匹上等绫布。年关将至,出现在榷场之外的暗市,尔等意欲何为?莫非想绕过朝廷监管,私下与辽人交易?此等行径,与资敌何异。本官甚至怀疑,尔等是否受了某些不轨之徒指使,借此传递消息,图谋不轨。”

他一顶顶“走私”、“资敌”、“通辽”的大帽子扣下来,一顶比一顶骇人听闻,听得周围一些看热闹的商贩都脸色发白,下意识地退开几步,生怕沾染上是非。

乌承运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出声。赵永昌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甚至露出讥讽笑容。

唐鸿音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想要辩驳,却被巡检连珠炮似的罪状和森然的语气压得一时语塞,更重要的是,他深知此地天高皇帝远,跟这等手握小权的胥吏讲道理,往往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

唐照环在最初的惊怒之后,迅速冷静下来。

她看得分明,那肥硕巡检哪里是要查什么走私?他贪婪的小眼在绫布上打转,分明是饿狼见了肥肉,想要寻个由头,将唐家的三百匹上好绫布一口吞下。

更可恨的是,他还要给唐鸿音硬扣上资敌的罪名。这罪名一旦坐实,岂是罚没货物能了事的。那是要下大狱,受刑拷,甚至掉脑袋的。他怎能去那暗无天日的牢里吃苦头,皮肉之苦尚在其次,若屈打成招,或被这起子小人暗中磋磨……

她不敢再想下去。银钱货物固然紧要,但唐鸿音的安危更要紧,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纵使身份低微,纵使以卵击石,她也要争这一争,辩这一辩。哪怕只能撕开一道小口,搅乱巡检的算计,为唐鸿音多争一线生机,也值得她豁出去拼死一搏。

想通了这一节,唐照环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不再像刚才那般冲动质问,而是学着大人的样子,抱拳行礼,语气尽量平和。

“巡检官人明鉴,小子愚钝,有几处不明,还想请教,以免我叔侄死得不明不白。”<

巡检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镇定下来,还反过来问他,不由得眯起了眼:“哦?你待如何?”

“您方才所言第一条,言及此绫乃榷场禁运之物。”唐照环不疾不徐地说道,“小子敢问,这禁运名录,是朝廷明发邸报,张榜公告于天下,还是仅由您口口相传?

若未公告,我等小民,从何得知。不知者不罪,此乃常理。若已公告,敢问公告在何处?小子愿即刻前去观看,若果真如此,我叔侄认罚,绝无怨言。”

她这话,直接质疑了巡检所谓禁运的依据,点出其可能只是借模糊规定肆意解释,甚至可能是他私自设定的门槛。

巡检当然拿不出明发公告,这等灰色地带的操作,全靠他一张嘴。他强自镇定,冷哼道:“哼,此乃榷场内部章程,何需公告于你等小民。”

“原来如此。”唐照环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随即话锋一转,“那么第二条,您言及我家绫布规格诡异,暗合辽人私契。小子却要请问,汴京各大布庄皆用此长,为迎合我宋人自己穿衣裁剪之便,与辽人何干?您仅凭匹长,便断定我等暗通款曲,是否有些牵强?莫非所有织造此长布料的作坊,都有通辽之嫌?”

她巧妙地将问题扩大化,暗示巡检的判断标准荒谬,会牵连众多宋人织户,这顶大帽子反扣回去,让巡检一时语塞。

不等巡检反驳,唐照环紧接着抛出第三问:“至于第三条,数量与时机。这雄州暗市,每日往来商队如过江之鲫,携带货物动辄千匹者亦不罕见。我等区区三百匹绫,如何就算数量巨大。

再者,年关将至,正是百姓购置新衣之时,我等来此卖布,有何不妥。难道因为这暗市靠近榷场,又有辽人在左近,我等宋人商贾,便连布都不能卖了?

您张口资敌,闭口通辽,如此重罪,可有真凭实据?若无实证,仅凭揣测便扣押货物,恐难以服众,若是传扬出去,只怕有损您的清誉,也让往来商旅心寒啊。”

她这一番话,逻辑清晰,层层递进,既点破了巡检借故敲诈的实质,又站在商贾立场上喊冤,最后更是隐隐点出此事若闹大对他也没好处。她声音清亮,条理分明,不仅让巡检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周围一些旁观的商贩也暗自点头,觉得她说得在理。

巡检被唐照环问得哑口无言,胖脸上青红交错。他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子如此难缠。他确实是想敲诈一笔,本以为吓唬一下,对方就会乖乖就范,不止奉上布匹,还额外交出大笔银钱求他高抬贵手,没想到碰上个硬钉子。

眼见道理上说不过,巡检恼羞成怒,彻底撕下伪装,厉声道:“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本官办案,岂容你在此狡辩。我说你违规,你就是违规。我说你嫌疑重大,你就是嫌疑重大。

来人,把这些违规绫布,同这涉嫌走私的嫌犯,一并给本官拿下,全部给我押往巡检司衙库,听候审问。谁敢阻拦,以同党论处。”

他竟要直接抓人。

几名兵士得令,凶神恶煞地扑上来,就要扭住唐鸿音。

“官人,息怒,息怒啊。”乌承运见状,知道不能再沉默,连忙上前打圆场,挡在唐鸿音身前,对巡检拱手道,“何必与年轻人一般见识。他年少气盛,口无遮拦,冲撞了您,乌某代他赔罪。至于货物,或许确有考虑不周之处,但绝无资敌之心。还请您高抬贵手,容我等筹措。”

巡检已铁了心要立威,兼之被唐照环当众揭短,怒火攻心,哪里还听得进劝。他一把推开乌承运,厉声道:“此事与你无关,本官今日非要办了这刁商不可,带走。”

兵士们强行分开乌承运,一左一右架住了唐鸿音。

唐鸿音挣扎着,急道:“环弟,快走。”

“住手!”

唐照环眼见兵士要抓人,情急之下,也顾不得深思熟虑,豁出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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