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交验（2 / 2）

“拦住她。”耶律驰喝道。

守在帐门内的两名辽人随从反应极快，铁钳般的大手瞬间擒向唐照环的肩膀。唐照环身形灵活，险险避开一抓，却被另一人揪住了后领。她奋力挣扎，如同蚍蜉撼树，毫无用处。

帐外，李铁枪一直密切关注着动静，见帐帘晃动，似有争执，又听得唐照环惊呼，立知不妙，低喝一声，与两名兄弟猛地扑向帐门，试图抢人。

然而，耶律驰帐外岂会无备，数名持刀辽兵围上，将李铁枪三人拦下。李铁枪武艺高强，奋勇搏击，瞬间放倒两人，但他们双拳难敌四手，不多时便被数把刀架住脖颈，强行按倒在地。其他伙计想要上前，也被辽兵刀锋逼退，只能焦急呼喊。

帐内，唐照环已被一名护卫反剪双手制住，挣扎不得。她看着帐外情形，心头冰凉。耶律驰此举分明是仗势欺人，公报私仇。

耶律驰好整以暇地走到她面前，俯视她因挣扎和愤怒而涨红的脸，恶劣笑道：“如何？还跑吗？”

唐照环咬牙，死死瞪着他。留在这里，受制于人，前途未卜。可若硬抗，李铁枪他们恐有性命之忧，货物亦将不保。

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真不行请这边出个凭证，让李铁枪试着借此去保货。

她正欲开口，答应暂且留下，以换取车队平安离开，榷场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嚣，有大队人马正快速接近，其间夹杂着马蹄声，呼喝声，以及辽兵惊疑问询之声。

耶律驰眉头一皱，喝道：“外面何事喧哗？”

一名辽兵急匆匆跑入帐内禀报：“榷场外来了一队宋人，约有三十余骑，为首者姓赵，持有宋国枢密院与河东路转运司的联合公文，自称大宋新任朔州榷场监当官，要求入内拜会。”

赵？唐照环猛地抬头，心脏狂跳起来，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划过脑海。

难道是他？

耶律驰显然也感意外，沉声道：“放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

帐帘被高高挑起。率先踏入的是郭成，他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目不斜视。紧随其后的，是数名宋军打扮的护卫，然后，赵燕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披着一件宽大的玄色貂裘，身形清瘦，面色苍白得几乎透明，步伐从容，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沉静幽深，径直投向帐中的耶律驰。

王镇紧紧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目光警惕地扫视周围，看到被护卫制住的唐照环和帐外被按倒的李铁枪时，眼神骤然锐利。

唐照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赵燕直怎么会在这里？朔州榷场监当官？什么时候的事？他不是该在汴京吗？

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往日的紧张和今日的恐惧委屈，竟奇异地找到了一个支点，眼眶不由自主地发热。

赵燕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复杂难明，有关切，有责备，更有一种果真如此的无奈。

他给了唐照环个安抚的眼神，转向耶律驰，拱手为礼，声音沉稳：“大宋朔州榷场监当官赵燕直，见过耶律都监。冒昧来访，还请都监见谅。”

耶律驰上下打赵燕直，脸上嘲弄之色未退，语气不善：“好大的官威。你这任命，我未曾接到通报。不知擅闯我大辽榷场，所为何事？”

赵燕直放下手，神色自若：“都监息怒。按两国旧例，新任监当官需与榷场都监会晤，共商榷场章程。奈何朝廷任命下达稍迟，紧赶慢赶，还是迟了数日，未能亲至榷场开市，实是失礼，还请都监海涵。

至于擅闯，都监此言差矣。朔州榷场，乃贵我两国共设之互市场所，我既为宋国此间主事官，前来巡查拜会，核验交易，亦是分内职责。”

他句句在理，软中带硬。耶律驰被噎了一下，哼道：“就你这风吹便倒的模样，也来管榷场。既来了，也见了，若无他事，请吧。”

赵燕直忽略他的逐客之意，目光扫过唐照环撂下的账册和那匹锦缎，又瞥了一眼帐外情形：“方才听闻，都监似与这位代州万和祥的唐掌柜有些误会，若论商贾纠纷，或涉榷场律例，下官既为监当，亦有监察调解之责。”

王镇会意，对按住唐照环的辽兵沉声道：“此乃我大宋商民，纵有冒犯，亦应交由我方处置。还请放手。”

辽兵看向耶律驰。耶律驰脸色阴沉，盯着赵燕直，半晌，才挥了挥手。辽兵松开了唐照环。

唐照环得以脱身，第一反应便是踉跄跑到李铁枪那边。辽兵见耶律驰未阻止，也松开了对李铁枪等人的钳制。

唐照环扶起李铁枪，急声问：“没事吧？”

李铁枪摇头，低声道：“皮肉伤，无碍。”

唐照环点点头，心神稍定。她看见赵燕直对她做了个过来的手势，又指了指他身后。唐照环会意，连忙让李铁枪带着伙计们去车边等着，自己默默退到了赵燕直后方，乖乖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