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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交验(1 / 2)

巡检将耶律驰的吩咐传下后,众人心头都是一紧。

李铁枪略一思忖,对唐照环抱拳道:“掌柜,我去送账本和税钱。”

“那耶律都监怕来意不善……”

李铁枪面庞沉静:“掌柜放心。耶律都监与掌柜或有旧隙,与我无仇无怨。他若想寻衅刁难,我照章办事,他未必寻得到由头。”

这话有理。唐照环沉吟片刻,点头应允,将整理好的账本、交易单据和算好的税款仔细交给李铁枪:“万事谨慎,莫要硬顶,交了便回。”

李铁枪接过,大步朝都监大帐走去。万和祥众人屏息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惴惴。

时间走得极慢。榷场内的喧闹隔得很远,唐照环耳中只听得见自己飞快的心跳,还有远处帐篷里隐约传来的人语声。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新城驿站那一夜,耶律驰拍着她肩膀大笑的模样,还有他发现自己不告而别后可能的怒火。

正当她思绪纷乱之际,帐帘一挑,李铁枪走了出来,面色如常。

“如何?”唐照环连忙迎上。

李铁枪将盖了红印的完税凭证递给她:“无事。都监看了账本,问了问交易情形,便让收了税,给了凭据,还说了句‘规矩交易,甚好’。帐内除了他和几个文吏护卫,并无异常,也未多问我等来历。”

竟如此顺利?唐照环接过凭证,仔细看过印鉴无误,心头疑云未散。耶律驰公事公办,未趁机刁难,或许他公务在身,并未将旧日那点龃龉太放在心上?

无论如何,眼下算过了今日这关。

榷场第三日,最后一日开市。或许因前两日口碑传出,或许因闭市在即,辽商采购更为急切。

除那匹牡丹锦缎外,万和祥所剩货品被抢购一空。其他四家铺子也各自卖出了不少存货,虽未清空,相比往常已算佳绩。

傍晚收市,各家伙计忙着捆扎行装,预备明日返程。

当晚,几家人再次聚在一起用饭,气氛比前两日轻松许多。

茶叶铺掌柜捋着胡须,兴致勃勃道:“此番虽路途艰险,但买卖还算顺当。若回回如此,朔州榷场倒真是条财路。下次榷场开市,咱们争取再来。”

瓷器铺掌柜也点头:“是啊,这次被硬点来,反倒因祸得福。多亏唐小郎君机变,若不是他,咱们这几把老骨头,怕连本钱都难保。”

另外两家掌柜也纷纷附和,向唐照环敬了碗粗茶。

唐照环谦逊道:“诸位掌柜过誉了,是大家货物好,又逢开市,需求旺盛罢了。我不过说了几句该说的话。”

香料铺掌柜叹了口气:“这次顺当,下次可未必。等咱们回去,其他人知道朔州生意并非如往日那般凶险无利,怕立刻要把持起来,哪里还轮得到咱们?”

漆器铺掌柜啜了口茶:“此番顺利,也是占了首次开市的光。草原上冻了一冬,开春后急需采买布匹、茶盐、器具,需求集中。往后几个月会淡,直到十月最后一次开市,怕冬季物资短缺,才会再热闹一阵。这生意看上去有赚头,想发大财也不易。”

众人听了,兴奋之情稍减,复又感叹生意艰难,边贸不易。<

第四日,归程之日。

按照榷场规矩,所有商队须在离开前,将最终核定的税款缴清,取得最终放行文书,方可启程。缴税顺序由榷场吏员安排,需各铺管事亲自入帐办理。

其他四家依次被叫到,不多时拿着盖好印的文书出来,面色轻松,指挥车队先行出发,往雁门关方向而去。

唯独万和祥,被留到了最后。眼见日头渐高,营地空荡,其他四家的车队早已远去不见踪影,巡检才慢悠悠走过来,对唐照环道:“唐掌柜,都监有请。按例,需管事单独携账册单据入内核验。”

该来的终究来了。唐照环深吸一口气,抱起始终未售出的牡丹锦,又将最终账册和税银包好,对李铁枪道:“你们在此稍候,我去去便回。”

李铁枪眉头紧锁,指了指她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竹哨:“掌柜小心,若有变故,以哨为号。”

唐照环点点头,定了定神,跟随巡检走向都监大帐。

帐帘掀开,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正中一张宽大桌案后,耶律驰正斜倚在铺着虎皮的胡床上,手里把玩一把镶嵌宝石的匕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两侧站着几名魁梧的持刀护卫,目光如电。

“拜见都监。携账册税银,请官人核验。”唐照环将锦缎小心放在桌案上,上前躬身呈上账册银包。

文吏接过,去一旁翻阅核对。

耶律驰只盯着唐照环,嘲弄道:“昨日派个粗汉来搪塞我,今日怎么舍得露面了?当初在新城驿站,天不亮就翻墙溜走的机灵劲哪儿去了?嗯?”

果然来了,唐照环心头发紧,知道抵赖无益,索性抬起头,讪笑道:“官人威严深重,草民岂敢躲藏,只是商队琐事繁杂,需得理清账目,不敢贸然打扰。至于上次新城客栈,实是身负重任,不敢久留,又怕扰您清梦,这才不告而别,绝非有意怠慢。请您海涵,海涵。”

耶律驰嗤笑一声,用匕首挑起牡丹锦的一角:“你这张嘴,倒是比三年前更会狡辩了。这锦缎不错,卖不出去?”

唐照环见他注意力转到锦缎上,连忙顺着话头夸赞道:“官人好眼力,此乃我万和祥镇店之宝,富贵牡丹锦。

牡丹乃洛阳名花,国色天香,寓意富贵吉祥,雍容华贵。织金盘银,富丽堂皇,寓意福运绵长,前程锦绣。

此番得见官人雄踞朔州,威仪赫赫,顿觉此等好锦当配英雄。只有您这般英武不凡,镇守一方,令榷场生意蒸蒸日上的贵人,才配得上。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您笑纳。”

她将那锦夸得天花乱坠,只盼能平息对方旧怨。

耶律驰听她滔滔不绝,脸上的嘲弄更甚:“一匹锦?做件外袍尚且不够,送礼送得这般没诚意。”

唐照环忙道:“是我疏忽,另一匹被扣在雁门关了。我于裁缝之事也略通一二,官人若不嫌我手艺粗陋,这锦缎我带回去,亲自为官人裁制一件合身外袍,待下月代州商队再来时,定然奉上!”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怎知你回去后,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跑得无影无踪。”他向前倾身,盯着唐照环,握住匕首,不住在掌心敲击,“不如你就留在此处。我正缺个解闷的鹦鹉,闲时听你说说汴京洛阳的趣事,又会调香配茶,留下正好。等下月商队将另一匹锦送来,你做好衣袍,再走不迟。”

留,留下?

“草民还有一半货物押在雁门关,若逾期不归,关城依律可将货物充公。万和祥本小利微,若失此三百匹布,便是倾家荡产,求官人高抬贵手!”唐照环连连作揖恳求。

耶律驰却似铁了心,不耐道:“我才不管那些。谁叫你上次偷跑,我最恨被人愚弄戏耍。

来人,将外面车队驱出榷场,关闭栅门!”

“是!”护卫应声便要出去。

唐照环见势不妙,耶律驰竟是来真的,心一横,也顾不得拿上书吏刚刚放回案上的账册银包,拔腿就朝帐外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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